十月二十日,上午九点。省城,知行科技总部,会议室。
苏晴苏醒后的第五天。她的意识正在逐步恢复,能够认出楚然、刘主任和几位经常来查房的护士,但关于肖遥的记忆依然像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模糊而遥远。她看着他时,眼神里带着一种礼貌的陌生感,像是在看着一个她应该认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人。肖遥没有急于唤醒她的记忆,只是每天去医院看她,坐在床边安静地陪她一会儿,然后离开。
但公司的事务不允许他沉浸在个人的情绪中。诽谤案的胜诉让知行科技的声誉得到了修复,股价在判决结果公布后连续三天上涨,市值突破了上市以来的新高。账上有了充足的资金,团队士气高涨,整个公司正处于一个蓄势待发的状态。而肖遥的脑海中,一个新的构想正在逐渐成形——AI医疗。
这个想法并非凭空而来。在与苏晴的疾病抗争的过程中,他接触了大量的神经退行性疾病领域的知识和资源。他创建的研究中心虽然目前专注于基因治疗方向,但他越来越意识到,AI技术在早期诊断和个性化治疗方案设计上的潜力,可能比单纯的药物研发更快地产生实际效果。如果能够将知行科技在数据处理和算法优化方面的技术积累,应用到医疗影像分析和生物标志物识别领域,或许可以在ALS的早期筛查和病程预测上取得突破。
上午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林薇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带着一种罕见的兴奋和紧张。她走到会议桌前,把文件放在肖遥面前,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肖总,我通过猎头联系到了一个团队。这个团队的负责人叫陆征,四十二岁,斯坦福大学人工智能博士,曾任谷歌AI医疗部门的高级研究员,三年前回国创业,创办了一家专注于AI辅助诊断的初创公司。他的团队一共十二个人,包括六名算法工程师、三名医学影像专家和三名产品经理。这个团队在肺部结节检测和眼底病变识别两个方向上已经取得了业界领先的成果,发表过十多篇顶会论文,拥有三项国际专利。”
肖遥翻开面前的文件,快速浏览着陆征的简历和团队介绍。他的目光在几篇论文的标题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林薇:“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公司融资到了什么阶段?”
“他们的公司叫‘深睿医疗’,目前处于A轮融资阶段。估值大约在两个亿左右。但他们的资金链比较紧张——上一轮融资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新一轮融资还在谈判中,有几家投资机构有兴趣,但给出的估值和条款都不太理想。陆征这个人比较傲气,不愿意接受对自己不利的条款,所以融资进展一直不顺。”
“如果我们想收购他的团队,需要多少钱?”
林薇沉默了片刻,然后报出了一个数字:“他的要价是——五千万。现金。而且他要保留新公司的技术决策权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五千万,对于刚刚上市的知行科技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公司的账上虽然有将近两个亿的现金储备,但这些钱大部分是为业务扩张预留的,如果一下子拿出五千万来收购一个尚未盈利的AI医疗团队,董事会那边可能会有不小的阻力。肖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约他见面。我想当面跟他谈。”
“好。我来安排。”
林薇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肖遥坐在会议桌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AI医疗是一个全新的赛道,充满了不确定性,也充满了机遇。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何方,但他知道,如果不尝试,他一定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