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傅连枝正在接受媒体记者们的采访,目光冷不丁地瞥向不远处的许清禾和阮念念,脸上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不好意思,采访先到这里。”她对着记者们微微颔首,这才朝着两人走去。
阮念念下意识地挡在许清禾前面,却被许清禾轻轻拉住了手腕。
“没事。”许清禾的声音很轻,唇角甚至弯了一下。
傅连枝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许清禾一眼,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
“哟,你们两个外行也敢来建筑展览会,怎么?看得懂吗?”
许清禾的目光越过傅连枝,落在她身后那幅设计图上。
不答反问,“这幅作品,是你的?”
傅连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废话!当然是我的!不是我的,难不成还是你的?”
“是吗?”许清禾轻笑了一声,“可我看你那副得奖的作品《云间漫步》,怎么跟你其他的设计风格迥然不同?是为了突破?还是说……”
她的嗓音微顿,连带着笑意都收敛了几分,“是抄袭别人的?”
傅连枝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随即眉头紧皱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得了国际金奖!你……”
她话还没说完,远远地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当即住了嘴,噘着嘴迎了上去。
“奶奶……”
阮念念下意识地回眸,只见傅连枝挽着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太太。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面料是上好的云锦,暗纹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一个低低的发髻,露出的耳垂上缀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耳钉。
她浑身上下最显眼的装饰,就别在旗袍领口的那枚胸针。
可那通身雍容华贵的气派,却是无人能及。
阮念念虽然不认得这老太太,但是方才听傅连枝喊她‘奶奶’,那想必就是傅家那位老夫人……
“奶奶,您怎么来了?”傅连枝满脸亲热地抱着傅老夫人的胳膊,“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傅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慈爱,“来看看我孙女得奖的作品,怎么,不欢迎?”
“哪有?”傅连枝挽住她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奶奶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傅老夫人被她逗笑了,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这时,有眼尖的媒体记者认出傅老夫人的身份,连忙拍照。
甚至有不少商界名流往这边凑,七嘴八舌的恭维。
傅连枝昂着下巴,唇角微微上扬地接受众人艳羡的目光,任由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
阮念念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对祖孙俩,耳边间或飘来几句低语。
“傅家这位养女命真好,被傅家收养,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可不是嘛,从孤儿院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这福气,啧啧啧。”
“听说傅家那位真正的大小姐,当年可是傅老夫人的心头肉,掌上明珠,要是没走失,那才叫真千金呢。”
“谁说不是呢,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怕是凶多吉少了。”
阮念念听着这些话,目光却落在那位傅老夫人身上。
傅家是书香门第,跟傅家算是学商联姻,到这儿已经是第四代了。
钱财和权力的如大树的脉络蔓延,遍布学商两界,盘根错节,枝叶繁茂。
她不由得想到之前听过的那些传言。
傅家多子少女,就傅家大小姐傅南枝这么一个女儿。
可谓捧着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恨不得要天上的星星,傅家人都会给她摘下来。
可就是这样的一颗掌上明珠却在两岁那年失踪了……
自此傅老夫人便留下了心结,后来便收养了傅连枝。
阮念念看着傅连枝挽着傅老夫人的胳膊撒娇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
若是那位真正的傅家大小姐有朝一日被找回来,那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怕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整个傅家都要给她让路。
正胡思乱想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是霍凛的电话。
“清禾姐姐,我去接个电话……”
许清禾笑着打趣,“是你家那位吧?这才分开多久就来查岗啊?要不以后别裤腰带上吧……”
阮念念被说得满脸通红,娇嗔地瞪了她一眼,这才捏着手机往展厅外走。
而此时,傅老夫人的目光恰好扫过来,表情有一瞬的失神,可等她再看的时候,那道让她恍惚的身影已经被淹没在人海。
“奶奶,我陪您逛逛吧,那边的展区还有好几幅作品,我带您去看看。”
傅连枝见傅老夫人的目光一直往许清禾的方向瞟,连忙抱住她的胳膊。
傅老夫人这才收回目光,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好,走吧。”
……
而此时的阮念念正快步往展厅外走,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阮念念?”
阮念念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休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阮念念微微皱眉,她不认识这个人,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真的是你啊!”那人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自顾自地笑起来,“阮小姐也来展厅玩了啊?是陪淮哥来的吗?”
江盛淮?
阮念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终于从记忆深处扒拉出这张脸。
江盛淮的朋友,叫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在江盛淮的聚会上见过一两次,点头之交,话都没说过几句。
“你认错人了。”阮念念的语气淡淡的,转身就要走。
“怎么可能?”那人已经拨通了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冲她挤了挤眼,“你别走啊,淮哥马上接电话了,你跟他说两句。”
阮念念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大步往展厅里走。
身后传来那人夸张的笑声。
“淮哥!牛逼啊!这么快就把人给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