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婆家的房子同样如此。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三婆刚去世,吴琼便带着薛猛找上了门。
苏云叼着烟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半晌他才苦笑道。
“目前我也不清楚,三婆临终的时候留下遗言,说是老大和老二如果回来,这房子就卖掉三个人平分。如果他们不回来,这房子就留给我建强爸,他可以自由处理。”
“这么说……这房子要卖?”
苏云苦笑着摇摇头。
“不一定,依我对我建强爸的了解,他如果做主的话,这房子应该不会卖,起码短期内不可能……”
听了这话,吴琼和薛猛都有些失望,结果苏云又笑着说道。
“不过……刚才我听我大伯说,老大和老二已经买好了机票往回赶了,最迟明早应该就回来了。”
“这么说……这房子又能卖了?”
“差不多吧,以前吵架就是为了拆迁款的事,现在老人去世了,这哥俩回来,肯定是要卖了房子分钱的。”
苏云说完看了两人一眼,又开口打听起来。
“你们是打算自己买?还是景区要买?”
吴琼略带尴尬的看了一眼薛猛,结果薛猛大大咧咧的训了她一句。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苏总都是自己人,你就和他直说了呗。”
听了这话,吴琼才放松了点,开口和苏云商量起来。
“苏总,是这样的,我……我老公……想在景区盘个铺子,我都给找了半年多了,一直也没人卖,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个机会,要不……你给关照关照,到时候在中间牵线搭桥帮帮忙。”
“你老公?你离婚了?”
“没……”
“那不就是你们家吗?”
吴琼被说的面红耳赤,咬着嘴唇讪讪点头。
她在景区上班之后,做人做事一直都很讲原则,不管是游客来买门票,还是熟人想进景区工作,任何人的面子都不给,有时候连旭哥想开后门放人进来,都得先和她打招呼,她同意,这人才能进来!
现在她在景区盘商铺,虽然花的是自己钱,可她自己还是觉得这事多少有些‘以权谋私’的嫌疑,所以才拉着薛猛一块来的,而且和苏云谈这件事时,也显得非常不好意思。
苏云笑着安慰道。
“怕什么啊,这又没危害到景区利益,不用偷偷摸摸的,就算旭哥知道也没事,他要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
“谢谢苏总。”
“别客气,三婆房子这边你也放心,只要人家肯卖,我肯定第一个介绍给你。”
聊完之后,苏云送走二人,此刻天色渐晚,他又去联系了大肥和乐人、摄像等等。
在三婆家里吃了晚饭,苏建强要守灵,大伯应该是去六爷家谈事了。
苏云和大妈一商量,因为明早还要带杨安娜去做产检,而大妈要留下帮忙做饭,所以他自己开车回了县城。
第二天其实也没什么事,除了一些吊丧的客人,执客和孝子都得在三婆家待着,这叫凑人气。
来了之后其实也没啥事,就是坐着喝茶抽烟吹牛逼,但你不能不来。
第二天一早,苏云带着杨安娜去了县人民医院,杨丽娜帮忙给开好了各项检查单,两人拿着单子开始做产检。
结果产检做到一半,大妈竟然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大妈急切的喊声。
“小云,你快回来,你六爷和八爷疯了!”
“他俩又打起来了?”
“不是他俩打起来了,是他俩带人把苏建海和苏建兴两家人给打了!”
苏云心说丸辣,苏建海和苏建兴两家人今天要回来,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挂了电话,他给杨安娜打了个招呼,急急忙忙开车又回到了村里。
等回去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
刚刚搭建起来的灵棚绑满了人。
本地的灵棚基本都是可拆卸的钢架结构,两边间隔两米都有根钢管做支撑,顶上搭上龙骨钢架,上面铺着篷布,最里面则是灵桌。
苏云扫了一眼,左边的钢管上绑着苏建海、苗芸芸两口子,后面还绑着他们的儿子苏林名,儿媳妇应该是刚出月子没回来,所以逃过一劫。
右边绑的是老二苏建兴和他老婆刘丽梅,他儿子和儿媳都没回来。
此刻六爷拿着根扫子棍抽左边的,八爷拿了个扫子棍抽右边的。
这两人像是比赛一样,专打对方脚上的滑拉骨和手腕关节。
一边抽,他俩还一边破口大骂。
“狗日的,你妈死了,把你们都叫不回来?!”
……
“为了拆迁款,你们连老娘都不认了!我日你先人八辈祖宗!”
……
“你们就是这么给儿女做榜样的!·”
……
灵棚里五个人被抽的哭爹喊娘,蹦蹦跳跳的躲着扫子棍,老远看去就像是耍猴一样,围观的这些执客不但没人拦着,反而全都拍手叫好,甚至有人光明正大的拍着短视频。
不过要说最惨的,应该是老二。
八爷一边抽一边叫骂。
“你狗日的是不是绝户了?自己跑回来吃屎啊!你儿子儿媳难道比谁都金贵?亲奶奶死了都不回来服丧?打电话给回叫!他们要不回来,你特么的就一直在这绑着!!!”
见苏云站在外面看热闹,大妈赶紧跑过来埋怨。
“你还看上瘾了?赶紧过去劝劝啊,别再把人给打坏了!!!”
苏云笑着摆摆手。
“他们拿的是扫子棍,又不是菜刀,顶多受点疼,又死不了人,不用劝。”
“皮肉都打烂了!你还不当回事?”
“那也是他们活该!”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中午11点多,五个人被打的脚脖子和手腕子都烂了,六爷和八爷这才被户族的几个妇女给劝到一边,其他人则趁机给他们解开了绳子。
苏建强叹了口气,也没说话,只是让儿子去镇上给他们买了一些云南白药和纱布之类。
原本事情到这基本上就结束了,六爷和八爷作为长辈也出了气,老大和老二作为孝子,低头认个错,穿上丧服去下头,这事情其实也就算翻篇了。
可万万没想到,五个人刚被解开绳子,大媳妇竟然站在门口,披头散发的跳起脚骂开了。
“晓得伐,打人是犯法的!阿拉上海人侬拎得清伐!覅以为我好欺负,我要打110!我现在就打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