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聚财
熔火工坊的账本,陆尘每天晚上收工后都会翻一遍。最初那段时间,翻账本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每一页都在提醒他欠聚宝阁的那笔巨款,每一笔支出都让他心疼,每一笔收入都显得杯水车薪。但最近半个月,情况开始变了。
变化的转折点,来自那批“民用破冰锥”——他给这款产品起了一个更温和的名字,叫“猎锋”。本质上就是将制式“破冰”锥的扰灵涡纹简化了一个版本,降低了对邪能护甲的专业破坏力,但保留了针对低阶邪祟和普通妖兽的破防效果,定价也比制式版本低了将近一半。这款产品一上市,立刻受到了城中散修和佣兵小队的热烈欢迎。磐石城周边的邪祟清剿任务常年不断,那些没有宗门背景的散修和佣兵,买不起宗门制式装备,但又迫切需要能有效对抗邪祟的武器。“猎锋”的出现,正好填补了这个市场空白。
第一批五百枚“猎锋”破甲锥,上架三天便销售一空。第二批一千枚,五天售罄。第三批两千枚,陆尘直接与城北那家杂货铺签订了长期供货协议,每周固定供货五百枚,货款周结。
与此同时,“暖玉护膝”和“便携引火炉”的销量也随着天气转冷而大幅攀升。陆尘不得不又招了两名学徒,专门负责民用产品的生产,才勉强跟上了订单的增长速度。
这天晚上,他坐在工作台前,翻看着这个月的账本,手指在一行行数字上缓缓划过。收入栏的数字,从上个月的三百七十二块源石,跳到了这个月的两千一百块。净利润——刨去材料成本、人工工资、店铺租金和各种杂费——结余一千二百三十块源石。
他将这个数字反复核对了三遍,确认没有算错,然后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按照这个势头,最多再过两个月,他就能还清欠聚宝阁的尾款。而“磐石一式”护甲的量产,也已经为熔火工坊带来了第一笔来自宗门的批量采购款项——虽然那笔钱大部分又投入到了下一批材料的采购中,但至少,工坊的现金流已经转正了。
他放下账本,站起身,在工坊里走了一圈。这间由废弃铁匠铺改造而成的工坊,如今已经堆满了各种材料和半成品,空间显得越来越局促。孟虎的锻造区、周明的刻画台、柳依依的检测区、他自己的组装调试台、小草的识字角落、以及那张他晚上睡觉用的小榻——所有的功能区都挤在这间不到三十步见方的屋子里,转身都能撞到人。
他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该搬家了。
不是搬离柳条巷,而是将这间工坊扩建,或者干脆在旁边再租一间更大的院子。他现在有这个经济能力了。而且,随着“磐石一式”护甲和“破军弩”的陆续定型,熔火工坊的生产规模还会进一步扩大,现有的场地很快就会成为瓶颈。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那位老房东。
老房东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坐在院中那把磨得发亮的藤椅上,晒着冬日难得的太阳,手边放着一壶粗茶。听陆尘说完想扩建工坊的打算,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端起茶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问道:“你想扩多大?”
“隔壁那间空院子,我听说是您家的产业?”陆尘说出了他早已打听好的信息,“我想把它也租下来,中间打通,这样工坊的面积能扩大一倍多。租金您开价,我不还价。”
老房东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明商人特有的光芒。她放下茶壶,伸出一根手指:“每月多加一百五十块源石。隔壁院子的修缮费用你自己出,租约到期后不能改变房屋主体结构。”
一百五十块源石。这个价格比市价略高,但考虑到那间院子的面积和位置,以及陆尘现在完全负担得起的支付能力,这个价格并不离谱。他没有讨价还价,直接点了头:“成交。”
当天下午,双方签了新租约。陆尘预付了半年的租金,拿到了隔壁院子的钥匙。他站在那间空置了多年的院子中央,看着满院的荒草和破败的窗棂,心中已经在规划着如何布局——东厢房可以做专门的符文刻画车间,西厢房做材料仓库,正房打通后作为大型装备的组装调试区,院子搭一个棚子,作为金属锻造和热处理的露天工区。
他花了两天时间画好了改建图纸,又雇了一支工程队,用了七天时间完成了改造。当两座院子之间的隔墙被打开一道门洞,将新旧两座院落连为一体时,陆尘站在门洞中央,看着眼前这片焕然一新的空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熔火工坊的面积,从原来的不到三十步见方,扩展到了将近八十步。虽然依然算不上什么大作坊,但比起当初那间连转身都困难的废弃铁匠铺,已经是天壤之别。
他给自己在工坊最里间隔出了一间小小的卧室。虽然面积不大,但好歹有了一张真正的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以及一扇朝南的窗户。白天阳光可以透过窗纸洒在书桌上,晚上躺在床上能看到窗外枣树摇曳的枝影。比起之前那张蜷缩在工具堆中的小榻,已经是质的飞跃。
小草也分到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当她看到那间被陆尘收拾得干干净净、铺着新被褥、窗台上还放了一盆她从院子里移栽的野花的小屋时,她站在门口,愣了很久,然后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陆哥哥。”声音有些哽咽。
陆尘装作没听出来,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别站着了,去看看你的书桌合不合适。我再给你做盏灯,光线会比旧的那盏亮,晚上看书不伤眼睛。”
小草用力地点了点头,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陆尘站在门外,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终于忍不住的抽泣声,然后又被压了下去。他没有敲门,没有安慰,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工坊。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工坊扩建完成后的第三天,陆尘在熔火工坊门口挂了一块新招牌。不再是之前那块简陋的、用边角料木板钉成的临时牌子,而是一块由孟虎亲手锻造、周明刻字、柳依依上漆的黑底金字招牌。上面只有四个字——
熔火工坊。
招牌挂上去的当天下午,聚宝阁的一位管事亲自登门,送来了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内,是一块通体墨绿、温润如玉的令牌,正面刻着“聚宝阁·贵宾”五个字,背面则是一行小字:“凭此令牌,可在聚宝阁任一分会享受优先接待及九折优惠。”
送走那位管事后,陆尘将令牌放在掌心掂了掂,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打折卡。这是聚宝阁对他的认可——认可他作为一个新兴炼器工坊主的商业潜力,认可他未来可能带来的长期合作价值。
他将令牌收好,转身走回工坊。炉火烧得正旺,孟虎的锤声叮当作响,周明在灯下刻画符文,柳依依在调试新一批“真视镜”的参数,小草趴在墙角的小桌上,认真地练习着今天刚学的几个新字。
他站在工坊中央,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间曾经破败冷清的废弃铁匠铺,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他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