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珒珩转头看过来,墨玉色的眸子里有风暴汇聚。
但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他只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孟钧年,二十分钟内到星樾棠国际幼儿园。”
电话那头,孟钧年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顾总,什么案子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有人想用关系送我太太坐牢。”顾珒珩眸色危险,声音沉冷。
孟钧年挑挑眉,收起玩笑,“十五分钟到。”
挂断电话,顾珒珩居高临下的看着王老师,对身后的周齐道:“把人送进去前,让人教教这位老师,什么叫规矩。”
他声音平静,没有半点起伏,周齐却是心中一惊,忙低头应下,“是。”
顾珒珩带着楚知妗离开教室。
走廊里,他低着头,骨节修长的大手托着她泛红的右手。
那只手白嫩细滑、柔弱无骨,此刻掌心却通红一片,刺目的厉害。
他眸色微暗,眉头皱起,指腹轻轻在她掌心揉按,力道极轻。
一门之隔,沉闷的敲击声和女人的惨叫,哭喊着求饶的声音穿透门板,在走廊回荡。
不多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孟钧年穿着一身剪裁风骚的酒红色西装,单手插兜,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律师。
“顾总。”孟钧年扫了眼紧闭的房门,悄悄看了眼被他护在身后的楚知妗,“里面那位,想怎么判?”
“虐待幼童,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顾珒珩松开楚知妗的手,转头看过去,声音冷淡的没有起伏,“我要她在里面,待到死。”
孟钧年打了个响指,“明白!”
......
南山别墅,儿童房。
医药箱大开着放在床头柜上,顾珒珩穿着深黑色衬衫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医用棉签,沾了化瘀的药膏。
馨馨坐在他对面的床,肉乎乎的小胳膊伸着。
“疼不疼?”他低头垂眸,轻轻在青紫的伤口处吹了吹。
小丫头眼眶红红的,扁扁嘴,“顾叔叔吹吹,馨馨就不疼了。”
顾珒珩心中一滞,大掌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顶,动作更轻柔了。
楚知妗回来后上楼换了一条宽松的豆沙色睡裙,长发随意披在脑后,此刻靠在门框上,神情平静,心中震动的看着这一幕。
自从那天因为避孕药的事情大吵一架,他们已经冷战了好几天。
即便同在一个屋檐下,除了关于馨馨的话题,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跟对方说过一句话。
不多时,顾珒珩收好医药箱站起身。
回眸,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他薄唇紧抿,率先移开视线,拎着医药箱大步越过她,走了出去。
一阵独属于他的乌木佛手柑味飘过,很快散去。
楚知妗垂眸,敛下眼底不明的情绪,随后走到床边,抱着小丫头躺在床上。
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蹑手蹑脚的起身离开。
......
为了抚平馨馨受惊的情绪,楚知妗给她请了几天假。
这天,顾珒珩难得不忙,两人带着小丫头去了郊区的环球游乐场。
室外热浪滚滚,路面被晒的有些发烫。
楚知妗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吊带及膝长裙,外搭一件轻薄的防晒衫,长发编成一条松松垮垮的侧位麻花辫,头上戴了一顶宽檐遮阳帽。
顾珒珩的上身是一身剪裁极佳的白色衬衫,下身是一条浅咖色亚麻休闲长裤。
即便在喧闹的游乐场,他身上那股矜贵清绝的气质也压不住,引得路过的年轻女孩频频回头。
馨馨穿着漂亮的粉色蓬蓬裙,肉乎乎的小手里拿着个巨大的粉色棉花糖,兴奋的在前面跑。
两人并肩跟在后面,中间隔着不到半米宽的距离。
一股夹杂着热气的风吹过,楚知妗松散的头发有些被吹散,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正要抬手去理,旁边突然伸来一只大手。
是顾珒珩。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柔顺的发丝,将那缕调皮的碎发勾起,别到她的耳后。
指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缓慢擦过她细嫩的耳廓。
温热的触感传来,楚知妗身体微僵,脚步顿了片刻,但没有躲开。
顾珒珩眸光微沉,清清嗓子,收回手,视线落在她白里透红的侧脸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大步往前追上馨馨。
三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接下来的游玩,不仅充满了欢声笑语,而且,充满了家人的温馨。
......
翌日。
夜色深沉,云山会所顶层包厢。
顾珒珩靠在真皮沙发上,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清冷又禁欲。
他端着一杯威士忌,仰头,喉结滚动间,金黄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陆政和章宇森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低气压。
“珒珩,你这几天吃炸药了?”陆政凑过去,拿起酒瓶给他满上。
顾珒珩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玻璃杯沿。
沉默许久,他突然开口。
“一个女人死活不肯给一个男人生孩子,你们说,是什么原因?”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章宇森摸摸下巴,脱口而出,“不喜欢吧,还能因为什么?”
顾珒珩捏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手背青筋根根凸起,寻常古水无波的眸子此刻像是酝酿着风暴。
陆政苦笑一下,一巴掌拍在章宇森的后脑勺上,“别瞎说。”
他转头看向顾珒珩,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做派。
“珒珩,我觉得应该是别的可能。”
“说。”男人声音隐隐带着怒气。
“第一,男人身体有问题。比如......不举,或者jing子质量不行。”陆政干咳两声,“女人为了维护男人那点自尊心,故意说自己不想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顾珒珩脸色瞬间黑透。
陆政瞄着他的脸色,在内心偷笑,赶紧抛出第二个可能。
“第二,女人自己身体有隐疾,不能生。她怕男人嫌弃或者有心理负担,所以先发制人,装成丁克。”
顾珒珩动作顿住。
他想起和楚知妗婚姻存续的那一年,两人虽然没有太过频繁最恨,但在一起时并没有刻意做防护措施,但她的肚皮却一直没有动静。
难道......真的是他们身体的原因?
他仰头,又喝下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