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在台面上的大手猛地收紧,手背青筋凸起。
顾珒珩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痛的他喘不上气。
周妈察觉到气氛不对,大气都不敢出,赶紧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十来分钟后,周妈端着热腾腾的醒酒汤出来,却发现客厅里已经没了人影。
她端着汤上楼,敲响了主卧的门,里面没有回应,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太太,醒酒汤煮好了,可是先生回房间了,我刚才敲门他没应。”周妈压低声音,满脸愁容,“先生看起来喝了不少,不喝汤明天起来肯定头疼......”
楚知妗坐在书桌后,面前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文献。
沉默几秒,道:“给我吧,我端进去。”
楚知妗端着托盘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顾珒珩澡都没洗,和衣躺在床上,睡着了。
此刻,深蓝色高定衬衫早没了先前的熨帖,上边满是褶皱,领口敞开,露出修长的脖子和大片冷白的胸膛。
只是他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锁,呼吸有些沉。
她没有声张,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旁边的薄被,盖在了他的身上。
......
几天后的傍晚,某高档会所。
顾珒珩走在前边。
他今天穿一套深灰色的高定戗驳领西装,内搭纯白衬衫,领口只用一根银色铂金领针固定。
周齐身穿纯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抱着文件跟在侧后方,沉声汇报。
“王总那边已经签了字。另外,研发部的江组长今晚在这里的云水包厢和恒远科技的刘总谈芯片代加工的事。”
刘总?
顾珒珩脚下没停,脑海里浮现出刘总那张脸。
刘总是业内出了名的难缠,尤其喜欢在酒桌上对着女士做文章......
说话间,两人正好路过云水包厢。
包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男人油腻的笑声。
“江组长,这点酒都不喝,这合同我可不敢签啊。来,哥哥喂你......”
顾珒珩停下脚步,周齐心中一紧: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敢耽搁,他立刻上前推开门。
包厢内乌烟瘴气,酒味刺鼻。
江雪被逼在沙发角落,退无可退,而刘总满身酒气,一只手捏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正去扯她的V领衬衣。
此刻她的衣领已经被扯掉了一颗扣子,露出白皙的脖子和一片白皙的肌肤。
她头发凌乱,眼眶通红,眼尾带着几分醉态。
“刘总。”
低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刘总动作一僵,转头看过来,认出顾珒珩,顿时吓的酒醒了一半,脸色涨红的松开手退开两部。
“顾,顾总,您怎么在这儿?”
顾珒珩抬脚走进来,视线扫过酒桌上和地上散落的合同,再看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江雪。
后者紧紧攥着被扯坏的衣领,脸上满是慌张的泪水,显得尤为楚楚可怜。
周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跟在顾珒珩身边多年,最了解他对这种事的厌恶程度,不由的为刘总暗暗祈祷:希望他一会死的不要太难看......
顾珒珩眉头微蹙,看了眼周齐身上的衬衫,又看了眼狼狈的江雪,最终,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他。
周齐心领神会,三两步过去,将其递给了江雪。
江雪愣了一下,随后紧紧抱住那件带着顾珒珩余温的外套,眼底闪过一丝感动和喜色。
顾总果然对她是不同的!
“刘总谈生意的规矩,顾某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顾珒珩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刘总额头冒汗,赔着笑脸去拿桌上的酒杯。
“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跟江组长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这合同我马上就签,马上就......”
顾珒珩上前一步,单手扣住刘总的手腕,顺势夺过他手里的玻璃酒杯。
“砰!”的一声,重重砸在酒桌上。
玻璃四溅。
刘总吓的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碎片飞溅时,顾珒珩没有避开,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约莫两寸长的细痕。
鲜血冒出来,顺着冷白,青筋毕现的手背滴在地上。
“周齐,送客。通知下去,顾氏终止和恒远的所有合作。”
顾珒珩抽出裤兜里的深灰色大方格手绢,随意在手背上擦了擦,扔掉。
周齐应声上前,脸色冷漠,“刘总,请!”
包厢清场,只剩顾珒珩和江雪。
江雪披着宽大的西装外套站起身,满眼心疼的看着他已经止住血,还留着显眼红痕的手背。
“顾总,您的手......”
她紧抿着下唇,想到什么,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个创可贴,快步凑了过去。
“我帮您处理一下吧,免得感染。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您也不会受伤。”
她脸色坨红,眼睛却亮的厉害。
顾珒珩的视线落在那个创可贴上——可爱的粉色的包装,上面印着鲜艳的草莓图案。
江雪撕开包装,红着脸伸手去碰他的手,他却拧眉,侧身避开。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却透着明显的抗拒和疏离。
“不用。”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从她手里接过那枚创可贴,“我自己来就行。我的车在外边,一会儿让周齐松你回去。”
她是公司的人,他不可能眼睁睁看她这副模样自己回家。
江雪的手在半空僵住。
她咬了咬下唇,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男人侧脸线条冷硬,没有半分要多言的意思。
她只能不甘心的攥紧身上的西装,站在一旁道:“谢谢顾总。”
包厢内彻底安静下来。
顾珒珩坐在餐椅上,垂眸看着手背上残留的血迹,又看看手里那枚草莓图案的创可贴,记忆的闸门像被人突然打开。
他和楚知妗成婚后不久的某个晚上,他为接手顾氏的一个大盘,应酬到很晚,回到家,不小心打碎了玄关的花瓶,手背被瓷片划伤。
楚知妗停到动静穿着单薄的睡裙从楼上跑下来。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默默拿来医药箱半跪在地毯上,低着头,满眼心疼的用棉签沾着碘伏,一点点帮他清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