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去开门,不一会儿,领进一个人来。
是江雪。
后者手里提着个深灰色的精品纸袋。
她身上穿了件没有任何修饰的纯白棉布裙,长发用一个抓夹简单抓着,脸上画着伪素颜妆,打扮的清汤寡水。
“楚小姐。”
江雪站在客厅中央,视线扫过楚知妗身上那套质地极佳的真丝长裙和她脖子上、手腕上低调的梵克雅宝的四叶草套装首饰,不自觉地攥紧了纸袋的提手。
这个金丝雀凭什么这么好命?凭什么什么都不勇敢,就能享受最奢华的一切?!
楚知妗从平板上抬起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在看到她不同上次的装扮时,微不可查的愣了一下。
“有事?顾珒珩去公司了。”
“我是来还顾总西装的。”江雪把纸袋拎起来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前几天在会所顾总把外套给我披了,已经干洗过了,今天特意送过来。”
她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却丝毫不提顾珒珩当时为什么将外套借给她,也丝毫不提当时周齐身上没外套,顾珒珩的不得已。
楚知妗坐在原处没动,视线在那只纸袋上停顿了两秒,清醒理智的头脑瞬间猜到了对方上门的意图。
“周妈。”她声音清淡。
“楚小姐。”
“拿去扔了吧。”
周妈愣了一下,江雪更是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楚小姐,这是顾总的衣服,你怎么能......”
“他不缺一件西装。”楚知妗打断她的话,视线重新落回平板屏幕上,“既然脏了,就没必要再留着。以后这种小事,不用特意跑一趟。”
她没有任何羞辱人的意思,单纯是因为太过了解顾珒珩,知道他的重度洁癖还有同一件西装,一旦外人穿过,他是绝不会再穿第二次的。
可江雪的脸色却一阵青一阵白,自认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确实是想借着还衣服的事宣示自己在顾珒珩心中的特殊,顺便刺激一下这位被包养的金丝雀。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不仅连个多余的情绪都没给,还直接把她的自尊踩在了脚底!
江雪金咬着下唇,脸色难看的把纸袋硬塞到周妈手里,转身,快步走出了别墅。
......
下午,顾氏总裁办。
顾珒珩穿了件黑色的高定衬衫,藏青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神情淡漠的听着周齐汇报下半年的项目进度。
就在这时,江雪捧着一份需签字的报表敲门进来。
周齐汇报完出去,她把文件放了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推过去,却没有马上离开。
顾珒珩签完字抬眸看她,“还有事?”
江雪低着头,眼眶有些泛红,“顾总,抱歉。我今天早上去南山别墅还您的西装,不知道哪句话说错惹楚小姐不高兴了。她,她竟然让保姆把您的衣服扔了......”
她是故意的。
此时她虽然低着头,但心里泛着隐秘的兴奋。
她认定顾珒珩听到自己价值高昂的定制西装被扔,一定会生气,甚至会觉得那个金丝雀胆大妄为,无理取闹。
若是因为这件事把她赶出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办公桌后的男人只是顿了一下,紧接着,他放下手里的钢笔靠向椅背。
她让周妈扔了?
他垂着眸,让人看不清里边的情绪。
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墨眸里,不仅没有怒意,反而透出几分莫名的愉悦。
楚知妗平时对什么事都冷冷淡淡的,今天却因为一件别的女人碰过的西装发脾气......
这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其实还是在乎他的?
顾珒珩抬眸,心情变得好了起来,“知道了。那是私人别墅,以后没有特殊情况,你不用再往那边跑。”
说完,他把签好字的文件推过去,“出去。”
江雪怔愣一下,眼底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
她原本准备着等他发怒,自己再“体贴”的帮那个金丝雀解释几句,可现在......
她咬着牙,强撑着难看的笑脸,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
两日后,中午,顾家老宅。
今天是宋舒娴的生日,她没有让人大张旗鼓地办宴席,只叫了顾珒珩几人回来一起吃顿家宴。
其中就包括楚知妗和馨馨。
餐厅里,长椭圆形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宋舒娴和顾远山坐在长桌两头,宋舒娴的左手边是顾珒珩和楚知妗,对面则是苏明朗和馨馨。
乍一看,像极了一家人。
“今天都是自家人,谁都不许拘着,都多吃点。”宋舒娴笑着招呼。
楚知妗穿了件月白色的中式改良旗袍,领口点缀着两颗圆润的珍珠,气质温婉清冷。
她的面前放着一碗清淡的鸡汤,一整晚没怎么动筷子。
餐桌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双层奶油蛋糕,旁边是一道色泽诱人的澳洲大龙虾。
苏明朗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宋姨,这龙虾绝了,我也就跟着您能吃到这么美味的海鲜。”
楚知妗还没开口,顾珒珩已经转动了餐桌上的玻璃转盘,把一碟清炒时蔬转到了她面前。
整个动作自然流畅,透着股理所当然的宠溺。
宋舒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目柔和的笑了笑。
“知妗啊,我这段时间常想起以前。以前你总爱来老宅陪我这个老婆子打麻将,还总是故意给我喂牌,甚至输给我,久违了哄我开心。我都看在眼里。”
楚知妗动作微顿,放下汤匙,“宋姨快别打趣我了,那是您牌技好。”
“你少哄我。”宋舒娴嗔怪了一句,转头看向顾珒珩。
“有知妗这个儿媳妇,是我顾家的福气。以前某些人不知道珍惜,整天忙那些有的没的,那是他自己没福气。现在知道心疼人了,晚喽!”
顾珒珩坐在那儿,面对母亲的敲打没有反驳,只是端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视线若有似无的掠过身旁女人的侧脸。
听到这番话,楚知妗心中微动,却始终垂着眼安静喝汤,不回应。
顾珒珩心里烦躁,放下酒杯给馨馨夹了一块炖的软烂的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