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制度卡住中层的漏洞,让渡口、仓场、军押之间互相制衡。
不造大乱,却能把漕运这根要命的绳子重新拧紧。
他缓缓将纸放下,声音沉沉的。
“你知道你在动什么吗?”
“动漕运的弊。”
“你动的是沿河十大世家、十二座军府、十八个郡县衙门。你这一套东西落下去,每个月多出来的粮食够前线多吃半个月——那少掉的粮食从谁碗里挖?”
“从谁的碗里挖不重要。”萧瑾答得平静,“重要的是挖出来的粮能不能送到前线。”
樊子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从这个少年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表演的成分。
不是在表忠心,不是在夸政绩,甚至不是在自证清白。
他说的是他想做的事。
樊子盖靠在椅背上,手按着案边,沉默了两息,然后缓缓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把椅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给我递过这样的折子吗?”
萧瑾没有答。
“因为满朝文武都知道一件事——漕运改不了。不是制度不好,是人太好。世家盘根百年,牵一发动全身。谁碰谁死。”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沉了下去,“但前线数十万张嘴等不了。”
他把那张纸重新拿起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做了一个萧瑾没有料到的动作——他从案头取过自己的官印,在纸上落了印。
“我年岁大了,经不起得罪的人,你来得罪。要人我给你人,要兵我给你兵,要公文我给你印章。御史台那边有人参你,我替你顶着——在这洛阳城,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萧瑾看着那张落了印的方案,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向樊子盖深深一揖。
樊子盖把官印放回原处,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去吧。”
萧瑾告退,转身走出留守衙署。
樊子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手中的凉茶还没喝完。他望着那道年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灼目的日光里,喃喃重复了一遍:“去吧。”
次日清晨,都水监衙门。
萧瑾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份落了樊子盖官印的改革方案。
全衙门的吏员都被叫到了正堂。
赵大山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早准备好的名册,紧张得喉咙直滚。
长孙无忌站在萧瑾身后,手中捧着昨夜赶完的各河段水位数据和水运周期表,不动声色。
“从今日起,洛水全段试行新制。”
萧瑾将方案递到赵大山手中,
“分段联签,定额损耗,公私分账,溯源追责。细则今日上午分发各渡口,下午全部上墙公示。”
“明日起,每一个渡口的每一笔损耗都要按新制核验。已经抽调来的三十名吏员,每人负责一个渡口,每日下值前汇总数据送至长孙录事处。”
赵大山捧着方案跑出正堂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萧瑾起身,走向公廨门口。
赵大山已经奔过了院子,推开了衙门大门。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门外是洛水。
河面上,运粮船的帆影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河两岸,无数民夫正扛着粮袋在烈日下弓着身子走着,汗水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一片的深色。
跳板的吱嘎声和号子声混在一起,浑浊而沉重。
萧瑾站在门槛内,望着那条河。
蝉声嘶鸣,洛水东流,漕运革制就此开张。
新制落地第三天,洛水沿岸十二处渡口同时换了规矩。
渡口木牌上的旧告示被揭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式三份的交接单——
每段河道的损耗定额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签收必须三方到场,缺一个印章不生效,超了定额的损耗一文钱都不许入公账。
各渡口派驻的吏员当日全部到岗。
每人手里一本空白台账,每页都有编号,每本都要签字画押。
撕页视为舞弊,篡改视为舞弊,漏记视为舞弊。
流程卡得极死。
码头上,扛包的民夫第一次领到了编号竹筹。
运一趟粮,竹筹交到交接点,当场核验,当场签收。
损耗超过法定额度,交接点的吏员当场拒签——拒签意味着上一段渡口的管事要自己扛这笔亏空。
柳渡口的渡口仓里,郑安把一份被打了回票的签收单拍在桌上。
单子上盖着都水监的朱红拒签章,拒签事由写得明明白白:实际损耗超出法定额度,须补充说明原因并附原始转运记录。
“老子管了十五年渡口,头一回被人拒签!”
郑安额上青筋直跳,但他没有把这张单子撕掉。
他不敢。
留守衙署派来的一队兵丁就在渡口外围驻着,甲胄齐全,刀枪锃亮。
带头的是个百夫长,到任第一天就把铺盖卷扔进了渡口的旧库房里,跟手下兵丁轮班在码头巡逻。
郑安只能把签收单收好,又翻出账本,老老实实补记了一笔。
他知道自己越不过樊子盖——那个老东西把整队兵都放到码头上了,摆明了是给萧瑾撑腰。
他动不了手,至少明面上动不了手。
但暗地里,怨气正在沿河两岸无声地蔓延。
渡口的账房里,仓曹吏们黑着脸翻台账,嘴里没一句好话。
往年来检查的都是老熟人,茶一喝、礼一收,账本翻两页就走了。
现在来的是一群年轻书吏,不喝茶、不收礼,拿着算盘逐笔核验。
沿河的世家族老们更窝火。
郑家、杨家在洛水边上经营了上百年的渡口,新规矩一立,等于把他们的饭碗砸了一半——
私设的过闸费没了,虚报的损耗抹不了,连护河的钱都得跟公账分开记。
几个族老坐在郑家别业的水榭里发牢骚,茶杯都摔碎了两只。
“萧瑾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急什么,樊子盖能护他一年,还能护他一辈子?等辽东打完,樊子盖还能坐在留守那把椅子上?”
“到时候再算总账。”
萧瑾站在自己的公廨里,将那摞还没拆封的匿名信和弹劾折子抄件在案头归拢好。
抄件是樊子盖派人送来的,厚厚一沓,全是御史台弹劾他的。
匿名信是今早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没落款。
内容倒是很丰富——说他年少狂妄、不近人情,刚愎自用、目无尊长,暗示他借漕运敛财、中饱私囊。
其中一封措辞尤其讲究,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中心意思是:萧瑾外戚出身,仗着圣上恩宠和皇后庇荫,在洛水两岸大搞严刑峻法,打压百年世家,寒了天下士族的心。
那封信萧瑾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觉得这人文字功底不错,可惜把力气用错了地方。
他把匿名信和抄件叠在一起码好,继续批阅今天的签收单。
门帘突然被掀开,赵大山喘着粗气跨进门槛:“萧丞!府上老大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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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大脑一阵眩晕,杀如来,抢王母,还有什么事是这和尚不敢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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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就连冒着巨大风险出外捕猎的队伍,也在‘神灵’的‘信守承诺’下,免去了‘恶鬼’偷袭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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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曹力威不仅在台球厅闹事,而且欺负的还是他马子,胜哥如何不愤怒?
当初在南朝鲜那座荒岛别墅里面,他施展了这一身横练功夫之后,面对秦不二的攻击,他没有躲避,任由秦不二的攻击落在他的身上。
惩罚牛大人,掳了他的官也就算了,竟然连马大人的官,也被一掳到底。而且,也是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举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