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修远开着车停在街尾,看着沈棠走进了“国华服装厂”。
他不仅疑惑,她来国华服装厂干什么?
国华服装厂是镇上的另一个服装厂,与杨爱民担任厂长的红星服装厂是对家。
一个国营,一个私企。
国华服装厂的厂长叫秦征。
家里原本是资本家,后来被批斗下放,在农村改造了几年。
平反回来后,就开了这家服装厂。
秦征二十多岁,性格很是放荡不羁,敢闯敢干,势头逐渐压过了红星服装厂。
沈棠走到大门口,对门口的看门大爷道,要见秦征。
大爷看了她一眼,这女娃子怕又是来追求秦老板的。
这一上午都来了四五个了,不是送水果,就是送花,还有一对肉麻的情书。
这女娃长得是漂亮,可是两手空空——没诚意。
肯定成不了。
“我们老板不在。”大爷说道。
“大爷,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沈棠问道。
大爷撇撇嘴,摇头道:“那不知道,老板的行踪咱哪知道。”
他朝沈棠摆摆手,“走吧,走吧。”
“找我干什么?”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沈棠身后。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精致的帅脸——
皮肤白净瓷透,黛眉弯弯,眼睛带笑,长长的眼睫毛覆在眼睑上,他咧嘴笑了下,唇红齿白,如三月春风拂面。
沈棠呆呆地看着他。
天哪!这是什么妖孽?
“嗨喽~”秦征朝她挑了一下眉。
沈棠这才回过神来,大步走上前去:
“您就是秦老板?久闻大名,今日一见,真是如沐春风。”
秦征嘴角带笑地看着她,“所以呢?”
沈棠忙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设计稿。
“我这里有几张服装设计稿,您看看能不能入得了您眼。”
秦征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这美人还会设计服装?
别又是讨好他的手段,那他可是会失望的。
秦征的目光落在设计稿上,慢慢坐直了身子。
沈棠的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看着表情——
成了。
“你叫什么名字?”
秦征收起了刚才的松弛,认真地看向沈棠。
“沈棠。”沈棠微笑道。
“沈——棠,好名字,”秦征夸赞道。
他从车上下来,朝沈棠歪了一下头:“沈小姐,里面谈?”
“好。”沈棠爽快答应,跟着秦征往院里走去。
霍修远坐在车上,眉头皱起,手指碾了碾,还是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走向门口的大爷,说道:“大爷,刚才进去的是我表妹,她来这里干什么?”
大爷看了他一眼,笑着道:“这不明摆着的吗?你表妹准是看上秦老板了。”
他压低声音道:“不过啊,我看有戏。那么多女孩,她是唯一一个被邀请进工厂的,秦老板很喜欢她。”
大爷拍了怕霍修远的手,道:“你等着跟着沾光吧!到时候让你进服装厂干个主任,哎哟,享福喽——”
霍修远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干个主任?
享福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上面摞着一堆花花绿绿的情书。
“这些是什么?”
大爷有些得意地道:“情书呗!这些呀,都是喜欢我们秦老板的姑娘们送来的。”
“滥情!”霍修远捏紧了拳头,一转身走了。
大爷有些耳背,“你说啥?”
霍修远上了车,沉着脸发动了车子,就调头往培训大院开去。
沈棠跟着秦征进了厂长办公室,顿觉眼前一亮。
房间里绿意盎然,空气清润。
窗边整面落地木格窗,窗台摆满文竹,风吹进来竹叶轻晃。
正中间是一个实木长桌,身后的实木多宝阁上放着一些资料。
“这边请。”秦征双手插兜,往旁边抬步。
沈棠顺着看过去,青竹掩映间,是一方茶室。
沈棠缓缓落座,看着眼前紫砂茶具——温润如玉,这可是上品。
秦征抬眸,“正山小种?”
沈棠欣然点头。
她胃不好,喝不得绿茶,一喝就要胃疼。红茶倒是好些,喝了不会不舒服。
秦征利落地洗茶倒汤,一杯澄亮的茶汤,放在了沈棠面前。
秦征转身从身后的橱柜里,拿出一碟点心。
“我妈自己做的,看喜欢不?”秦征笑着看向沈棠。
沈棠看着面前的精致点心,心中暗暗惊叹。
秦征祖上的家世背景绝对显赫,这可是玫瑰饼,一般人买到买不到。秦征的妈妈竟然会做。
沈棠没吃饭,也觉得没什么好客气的,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嗯,好吃,花香萦唇。”沈棠夸赞道。
秦征的身体往后靠了靠,笑着拿起沈棠的设计稿,细细地看起来。
沈棠也不客气,趁他看的功夫吃了两块玫瑰饼。茶水也很好喝,醇香透骨,回味甘甜。
秦征等她放下茶杯,开口道:“这几件衣服的设计都不错,我买了。”
“五百怎么样?”秦征看向沈棠。
沈棠心中震惊,但是面上不显,她慢慢倾身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淡笑道:“行。不算高,但也算公道价。”
秦征歪头看向她,嘴里带着淡笑:
“沈小姐,胃口不小。”
沈棠勾唇,“我这些设计给你带来的收益,可不止这个数。要不然,您也不会出这个价。”
秦征沉眸看着她,“我给你八百,但是你要保证,以后所有的设计,都要卖给我。我看不上的,你随便处置。怎么样?”
沈棠垂了垂眸,这是要买断?
她抬眸笑道,“不行。”
秦征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八百顶如同工人一年的工资了,她竟然不为所动。
“沈小姐的意思是?”
“一年,”沈棠说道,“我一年内的作品全部卖给你。但是,”
沈棠往前倾了倾身,“如果你的价格给得太离谱,我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
“呵呵呵……”秦征笑了起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这女人还真是有意思。几句话,就反转了立场,现在她完全占据了主动。
秦征的脸色严肃下来,把那些设计稿,往回推了推。
“我要是不要了呢?”
沈棠勾唇笑了一下,站起身来。
“既然这样,我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