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师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明明没点名道姓,但叶新就是知道,师傅问的是季青临。
她的丈夫。
“人很好,对我很好,厨艺也很好。”
叶新言简意赅。
粘在她脸上的目光温度瞬间升高,像正午的阳光,耀眼到所有人都无法直视。
叶新微微偏过脸,像是承受不住这目光的重量似的。
“是吗?”
电话那头,师傅露出饱含深意的笑容,“那就好。”
“你想好了?”
听到师傅的谆谆教导,叶新下意识捂住话筒。
要是被季青临听到了,男人一定会阻止她。
“师傅,我想好了。”
叶新声调虽轻,语气却很坚定。
师傅这才不再劝,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用脚尖画圈的常明。
常明一凛,下意识立正站好。
挺胸抬头,下巴高昂,生怕漏过师傅任何一个字。
“那就放心去吧。剩下的事,有人替你兜着。”
放下电话,季青临压下一肚子的问题,牵起叶新的手,“走,回家吃饭。”
永宁那边,常明苦哈哈地听着师傅的训话。
“听明白了?”
常明一张脸皱成苦瓜,“师傅,我不在首都,能不能不算我?”
师傅不说话,只端着茶缸,慢悠悠啜饮着茶水。
常明认命地垂下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小师弟打电话。”
“这就对了。”
师傅赞许地看了一眼常明。
常明就差给老爷子跪下了,如果可以,他一点都不想要这种夸奖啊!
……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大师兄在首都,是不是?”
吃过饭,叶新坐在沙发上沉思。
忽然右手一紧,再抬眼,男人已经握住了她。
她身子微微一颤,垂低眼看向被他握住的手……
然后目光上移,对上他坚定而温和的眼,再不逃开。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他说道。
手指悄悄穿入她的指缝,将她握得牢牢的。
“有人倒卖治病的名额,有人私下乱开药……举报信送到首都军区了。”
“这么严重?”
男人眉头紧蹙,“有生命危险?”
叶新摇头,“是加重了不适的状态,并未危及生命。”
偷偷换药的赤脚医生大约也怕出事,所以每种药材的份量都加得很少。
“你一个人去?”
季青临抓住话里的关键点。
“是。”
叶新不敢看他。
手被偎得发烫,除了颤抖以外,无法有其他动作。
即使她的大脑不断下命令要挣脱,可却一点用都没有。
“我会担心,你能不去吗?”他紧紧盯着她。
“我必须去。”叶新坚持。
虽然女人话里的意志很坚定,但她的手很柔软。
“……”
男人不说话了。
他抚摸着她光可鉴人的长发,因为刚刚洗过,柔顺得像缎子似的。
手指渐渐移动到她脸上。
“我总是拿你没办法……”
他捧住她的双颊,笑得无奈且温柔。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着比温柔更张扬百倍的掠夺之意,并且十足的认真,认真到她的心口无法不颤抖。
“你……”
她直觉要后退,心口怦怦的失序狂跳。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和面前这个男人生活得越久,她越会受到深刻的影响。
就像此刻,向来来去自由如风的易安师傅,面对已经定下来的计划,罕见地犹豫了。
要不,不去了?
刚刚冒头的想法被她强硬地掐灭。
她不能这么没有原则!
“走神不是个好习惯……”
他在唇齿相依间,带着惩罚意味地轻轻咬了她一下。
在女人怔愣的瞬间,温柔地吻住她,由吸吮至深吻。
晕眩中,她才蓦然发现自己双手不知何时被他抓开了。
而没有双手护卫的唇,只得再度沦陷于掠夺中……
怦怦,怦怦,怦怦……
气息同样的急促,心跳等量的失控,她的投入与盎然,渐渐融入他狂跳的心律之中。
……
叶新背着橄榄绿的双肩包,轻手轻脚下了火车。
来接站的人三三两两,她确定其中没有等她的,抬头看了看指示牌,抬脚准备往出站口走。
一名身形高挑、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同志上前。
“您好,请问是叶新同志吗?”
对方露出清浅的笑容,眼中一片澄澈。
“是。”
丁苏松了口气,终于等到了。
“您好,我叫丁苏,是来接您到招待所落脚的。”
叶新狐疑地打量着她,想问是谁派来的,丁苏已经牵起她的手往外走了。
手臂搭上来的瞬间,叶新就感受到了,对方是个练家子。
身手不错。
她以为是大师兄派来的人。
却没想到压根就不是。
因为很快,叶新就见到了丁苏后面的人——霍玉山。
一家普通的国营饭店里,叶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点了个炖菜,要了两碗米饭。
丁苏没坐,不时望向窗外,像是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一辆黑色小汽车缓缓驶来,丁苏眼神一亮,转身迎了出去。
叶新没起身,没追,霍玉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来。
男人站定在叶新面前,打量了她片刻,确定跟照片上的人一致。
“您外婆是张延龄……”
话音还没落下,一双筷子带着劲风,擦着霍玉山的下巴过去了。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抬手挡开了叶新的手腕。
一击不中,叶新也不恋战,反手就掐了上来。
霍玉山一把拦住急得要动手的丁苏,由着叶新的手堪堪停在眼睛正前方。
“不继续?”
男人神情坦然。
叶新撇了撇嘴,坐下继续吃饭。
“是。”
霍玉山跟着坐到叶新对面。
拿起另一副碗筷,跟着吃起来。
霍玉山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一副极有涵养的模样。
叶新停下动作,淡淡地看着面前不请自来的男人,“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霍玉山笑了,让丁苏将早就准备好的锦盒放到桌子上。
叶新狐疑地打开,只看了一眼立刻关上。
一整套钻石首饰?!
这个奇奇怪怪的男人究竟要干什么?
她愠怒地瞪着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在霍玉山的答话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霍玉山说,“这是张延龄女士给您的新婚贺礼。”
“小主子,她希望您一辈子平安顺遂,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