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覆灭,是有一个多月以前。
东阳的天,表面上,重回了宁静!
林氏和祝氏结盟,两者强强联合,那个高端康养中心继续进行着,眼看要建成的样子,而且还有“涅槃山隐世神医”这个响亮无比的大名,登门问诊、巴结之人,仿佛踏破林家门槛一样,四大豪门里李灭、秦伤、赵缩三个家族,就属风头正劲的林氏一家了,隐约已经成了东阳的商业龙头老大!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可是唯有他自己才知道,在这看起来平静的水面下方,催命的死劫,一天比一天更凶。
这一晚,又是发作。
子时方过不久,叶峰盘膝坐在一间客房里修炼调息,那口胸膛里的死气,没有任何征兆,又一次挣脱束缚而出,疯狂地反噬。
这一回,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凶、都要急。
那道环绕在经脉中的死气,像个被彻底惹怒的毒蛇一般张牙舞爪起来,疯狂的吞噬着他的命根。
叶峰面色刹那间苍白,额头上冷汗渗出来,口中一丝腥甜涌现而来,生生给硬咽下去。身体四肢好像都被冰凉的冰水浸泡了一遍,又好像被放在火焰之上煎烤,他的颠阳真气竟然在这股死气的刺激下,隐隐有些失去控制的感觉,反噬之势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他运转真气压制,结果却只是压住了几分而已,那死气依旧不肯服输,甚至愈发的强大。
不对!
他的心中猛的一颤,这一轮发作时间比上一次短了足足三天,并且这反噬,比起之前的凶险更是远不止是一点两点,死劫正在加快着速度变得严重……
不行啊!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光是靠他自己压不住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房间门轻轻一开,林钰倾裹着一身衣服,端着一个热水盆走了过来,自从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后,只要到了他周期发作的时间,她都会莫名无意识的醒过来,好像是冥冥之间两人就是绑在一起了一般。
“又要发作了吗?”她迅速走进,一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心顿时揪起来。
“嗯!”叶峰也不再逞强,伸出手,“让你的那口气帮我压一下。”
林钰倾二话没说,挨着他坐了下来,然后把手,递给了叶峰。
叶峰三指搭住她的手脉,双眼闭合,渡过去一股真气,让隐藏在她的血脉中的那股至阴之气运行起来。
那一刻,一股既冷又沉的阴寒,温柔地流出,与他输入的手脉之气融合着旋转。一股刚,一股柔,在两人的腕脉之间流淌着,无声无息!
胸口那团翻腾的死气,都被这股至阴一点点压制下去。
只不过这一次,太不容易了!
往常,不过是喝一杯茶的工夫,就能将那死气死气牢牢压回去,但是今晚足足调了一个小半天,叶峰额头上的冷汗才能停下来,那翻涌的死气这才平复下来。
而且林钰倾也被这股至阴给抽的脸色苍白身体无力,渡气对她来说,同样会有损耗,抽的次数越多,她就越觉得费劲。
“好了。”叶峰慢慢松开了手,长长吐出了口气,但是他眼睛中并没有一点轻松,反而变得深邃,好像能够滴下水一般。
“你怎么了?”林钰倾敏感的发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不对吗?”
叶峰沉吟了一会,没有骗她。
“这一道劫,它的周期越来越快。”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上一次,渡气半个钟就足够了,这次却是小半天。要是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不用多久,就是把你那一股至阴给抽干,压不住的。”
林钰倾的脸瞬间白了下来:“那那那怎么办呢!”
“这只是暂时性的办法而已,可以压抑,拖延下去。”叶峰看向了窗外冷冰冰的月亮,眼睛似乎很遥远,“想要真的解决掉这一道劫,还要找出‘根治’的方法才行。”
“那个方法在哪里?”
叶峰沉默了起来。
“涅槃山”许久之后他才吐出了这三个字,“答案很可能在我那座山上。”
师傅当初告诉他“半年死劫,需寻真极阴渡”,可是他从来没有说起过,渡过首爆以后这个周期的发作,该怎么办。现在想起来,他师傅那一张总是不明所以云山雾罩的脸下面,说不定藏着的东西比他还多。
况且,在鹿鸣山庄的那一晚,何怀仁那位医学泰斗就暗暗告诉过他一句:能至刚至烈到这种地步的纯阳之体千年难得一见,一定不是普通的天生,后面肯定有着不可知的东西。这一道周期一加快,这句话就好像一根刺扎到了他的心脏深处,让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只是,涅槃山远在千百里外,他的师傅跑的无影无踪找不到山门,这条根治的道路,目前来看还是看不到一丝曙光。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叶峰自嘲般的笑了起来,“过了首爆,本来以为能喘一口气,谁知道,又是一个催命符!”
林钰倾抓起了他的手,她的双眼总是一片清澈,但这一次充满了坚定:“不管那个方法在天涯还是在海角,我会陪你的去找,我的命都是咱们拴在一起的,你要不要想把我一人留下啊?”
叶峰看着她的心中温暖不已,伸手握紧了她的双手。
就在这一温馨的时刻,他放在桌子上老旧的手机忽然颤了一下。
“有短信。”
一个陌生电话号码。
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短短的一行文字,竟让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冷冷的……
“叶神医,听说你的劫近来不太好了,东阳要变天了,你最好,及早准备一下。”
“一个朋友。”
叶峰看着这一行字,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对方居然知道自己是背负着死劫而来,而且还知道自己这死劫“近来不太好了”,这周期加重的事,他只是今晚告诉过林钰倾一个人。
信息怎么这么快被传出去?
除非,对方的眼睛盯着他比他想象中更近更深。
“是谁发来的?”林钰倾凑了过来,见到了上面的这句话,也变了脸色。
“我不知道。”叶峰却把手机扣了过来,眼神冰寒,“但能说出‘东阳要变天’这话的,整个东阳,恐怕只有一个。”
林钰倾的气息也跟着微微一顿:“辉公子……赵辉?”
叶峰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窗外正在慢慢下沉的冷月,目光变得无比森寒。
这是一份挑战!
躲在每一盘棋里最深的那个家伙,居然真的站了出来,要和自己亲自较量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