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国败的彻底,各国质子对于大昭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孟婵玥望着人群中备受瞩目的太子萧世安,心中思绪万千。
就像二皇子萧成毅所说,庄拓不会放过她。而她本人,根本斗不过庄拓。她必须有一个强力的合作对象!
目前看来,太子萧世安是她最好的选择!
只是,她不过是一个质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张脸。
在庄拓一直跟萧世安作对的时候,萧世安想利用她废掉庄拓的国师之位。
可是,一旦庄拓跟萧世安投诚,她对萧世安就没了用处!
而庄拓能给萧世安的太多了!
将太子萧世安迎入皇宫后,各国质子都回了观星学宫,昭武帝常住的泰和殿则举办了热闹的庆祝晚宴。
孟婵玥回到观星学宫后就闷闷不乐地坐在窗前,想着自己的出路。候在一旁的鸣秀看到她这个样子,眼底闪过嘲讽。三公主竟然在皇后娘娘跟前拒绝了国师的求娶,现在国师回来了,她怕是很不安吧。
天很快暗了下来,见孟婵玥一直坐着不动,芙蓉上前关上窗户。
“三公主,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孟婵玥点点头,搓了搓发凉的手指,起身往床边走,刚迈出几步,窗户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她猛地回头,不想看到庄拓醉眼朦胧地站在外面。
“三公主,我回来了。”
庄拓看着屋内身穿绯色襦裙的婵玥,眼底眸光幽深。
孟婵玥心中一紧,伸手拔下发髻上的黑木簪。候在门口的鸣秀见状,拉着吓呆在原地的芙蓉出了房间。
庄拓见此,足尖一点,跃入屋内。孟婵玥急忙后退几步,怒声道:“国师,离开我的房间。”
可惜,她的驱赶对庄拓没有任何威胁,他闪身来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刺过来的手腕。
“三公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拒绝我的求娶!”
孟婵玥被那股猝不及防的力道捏得指尖发麻,鬓边碎发顺着肩颈滑下来,他的指节猛地一收,腕骨处传来的钝痛几乎要让她松了手。
“我在南梁已经定亲!”
她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那双眼浸在酒意里,却半分朦胧都无,深黑的瞳仁像结了冰的寒潭,裹着戾气,直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定亲?”庄拓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裹着酒气撞在她耳尖,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嘲弄:“三公主,我若是现在给你父皇南梁皇孟绥写一封信,让他退了你在南梁的亲事,南梁那个守着半座空城的世家庶子?你觉得,他会不会按我说的话做?”
孟婵玥的心猛地往下沉,她随口想出来的定亲借口能阻拦昭武帝赐婚,却对庄拓没有任何约束力。
她攥着黑木簪的手又紧了几分,簪尖几乎要刺破掌心,她强撑着抬眼,声音里的冷意没半分松动:“国师手握天下权柄,何苦来为难我这一个区区公主?”
“为难?”庄拓往前又逼了半步,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抵在他和木柱之间,宽大的玄色衣袍扫过她绯色襦裙的裙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包括人!”
孟婵玥被他抵得后背七根金钉所在的位置生疼,木柱上的木纹硌得肩胛骨发僵,她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我死都不会嫁给你!”
“死?”庄拓忽然低笑出声,他松开捏着她腕骨的手,却转而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往自己怀里带,酒气混着他身上独有的阴冷气息裹下来:“你不是想要杀了我给你母妃报仇吗?我都没有死,你怎么会想要死呢?”
他的指尖抚过她发髻散乱后露出来的耳尖,声音压得低哑,眼底满是偏执。
孟婵玥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不会嫁给你。”她咬着牙恨声道。
庄拓看着她这副倔强得红了眼的模样,眼底的幽深漫上来,他低头凑近她的耳畔,声音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由不得你,我已经派人去南梁替你退亲。等亲退完,我就亲自跟陛下请旨,给我们俩赐婚!”
孟婵玥脸上全是恨意,直到庄拓离开,她都靠着木柱没有动弹,哪怕后背的七根金钉因为长时间抵在木柱上流出血来。
不能干等下去了,从大昭到南梁,一个来回不过三四日,加上庄拓派去的人给她退亲的时间,最多有五日。
五日后,庄拓会知道真相,她和她的表哥南梁镇国公世子叶程并未定亲。到时候,他会去找昭武帝赐婚。
她不想嫁给庄拓!
或许她应该去找太子萧世安,看他之前说的话可还算数。
这一夜孟婵玥睡得很不安稳,天快亮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雨。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枝头盛开的樱花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孟婵玥很晚才起床,用罢午膳后,她略微收拾了一番就出了宅院。为了防止鸣秀起疑,她告诉芙蓉和鸣秀,她去找长公主萧文嫣。
实际上,她悄悄去了东宫。只是,到东宫附近的时候,她发现东宫周围的气氛与往日完全不同。
往日里东宫门口只立着两列持剑的禁卫军,今日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门口被身穿玄色甲胄的禁卫军排得密不透风,宫墙的垂花转角处都站着人。
禁卫军大统领姜山一脸凝重,周身的煞气让人不敢直视。
孟婵玥脚步猛地顿在原地,离东宫的朱红大门还有十多米的距离,她却觉得那股压人的气势已经裹住了她的脚踝。
她原本是偷偷来找东宫找萧世安,可眼下这阵仗,只怕她再往前多走两步,就要被如狼似虎的禁卫军当成可疑人扣下来。
孟婵玥下意识往宫墙后躲了躲,看见身穿朱砂红官袍的鸿胪寺少卿景舒朝东宫走来,刚走到台阶下,就被两个禁卫军伸手拦住。大统领姜山抬眼看向景舒,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陛下有旨,东宫今日不接任何外客,少卿大人请回吧。”
景舒还想争辩,说太子让他今日过来,姜山却直接抬手,身后的禁卫军立刻上前半步,剑尖晃出刺眼的冷光。景舒后退一步,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