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府城,杨家后宅。
卧房内,梅若影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身上尽是冷汗。
她此时功力尽失,连寻常女子都不如,稍一用力便头晕目眩,四肢酸软无力。
每日只有低眉顺眼的婢女送来饭菜,无法与任何人接触,更遑论传递半点消息。
并且体内的毒药如附骨之蛆,不停侵蚀经脉,这样下去以后就算能解毒,也无法恢复原本实力,根基也会大大受损。
梅若影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房门被缓缓推开。
来人竟是杨青禾。
他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依旧那副阴柔俊美的模样,眉眼间带着愈发浓郁的妩媚。
梅若影抬眼看见这一幕,神情瞬间激动起来。
“杨青禾!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人渣!”
她本已打算亲自赴豫州,与杨家当面了断这桩婚事。
却没想到对方竟先一步潜入青州,以周婉清的性命相胁,逼她服下那剧毒。
事到如今,她落得这般田地,全是眼前之人一手造成。
杨青禾神色毫无波澜,面对责骂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带着微笑。
他先是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拉开凳子坐在了对面。
饭菜热气尚存,香味在房内弥漫开来。
“世上之人,皆有身不由己之事。娶你与否,于我而言本就无足轻重。但对某些人来说,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梅若影闻言,脸上满是鄙夷与怒火。
她盯着那张比女子还美的脸,冷笑道:“你压根就不是个男人!”
杨青禾却笑得愈发妩媚,:
“谁要去做那臭男人?你且在此好好呆着。待事情过去,说不得还能保住一命。若不愿配合,死了也活该。”
梅若影死死盯着他,眼中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怎么?还指望那位不坏金刚过来救你?别做梦了,他现在自身难保。”
“林公子怎么了?!”
听到这话,梅若影立刻又激动起来,连声追问道。
“想知道啊?那你把饭菜吃了,等我回来便告诉你,若你不吃,就休想从我这里知道半个字。”
说完这话,杨青禾不再多言,起身朝门外走去。
只不过临到门槛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幽幽的说道:
“做了恶事,总归会有报应,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所以,你得活下来,才能看到你想看的东西。”
梅若影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但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些了,心中纷乱如麻。
不止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还有关于林衍的。
虽说两人接触不多,但她却已经将对方当成了可以托付生死的知己。
梅若影望着桌上的饭菜,眼中忽然涌起一股狠厉。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虽说双腿发软,差点跌倒,但还是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挪到桌前,颤抖着端起碗,将食物往嘴里送。
杨青禾虽说让人恶心,但话却没错。
要想看到恶人得到惩罚,就必须活下去,若是死了,那就万事皆休了。
另一边,杨青禾离开之后,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处理家中事务,而是径直出杨家大门。
片刻之后,城西的一出隐蔽小巷中。
杨青禾站定在一扇老旧的木门前,恭恭敬敬的敲了敲门。
一直等到里面传来回应,他这才推门而入。
宅内空荡荡的,只有正厅中央站着一位面白无须,气质阴森的老人。
若靠的近了,就能闻道他身上那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香粉味儿,以及怎么也掩盖不掉的腐臭。
这是一位老太监。
杨青禾却顾不得这么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恭顺:
“老祖宗。”
老太监微微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修行速度不错。杨公度破关在即,如今纯阴之女已有,就差武夫的心头血。他将场面弄得这么大,想来已经做好了天怒人怨的准备。”
杨青禾的额头几乎触地,低声道:
“此獠心思歹毒,不择手段,孩儿定不会让他得逞!”
老太监闻言摆了摆手:
“这事情不能成,但也不能不成。那一炉丹药就差他这个药引子,若是坏了药性,炼不出好丹,便功亏一篑。”
杨青禾立刻改口,叩首道:
“孩儿一定确保事情顺利完成。”
老太监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你是个听话的,也不枉当初我将那功法交给你,接下来放手去做,咱家在在你身后。”
“谢老祖宗!”
杨青禾认认真真的磕了个头,随后退到了外面。
他其实只见过对方三次,但随着修行那功法愈发深刻,便愈是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因此不得不敬,也不敢不敬。
.....
隔天。
府城中因为杨家的婚事越来越热闹,早上城门刚开,便已有许多急着入城的人排成长队。
林衍驾着马车混在其中,吸引了不少目光。
只是那些人看的不是他,而是拉车的那匹马。
短短片刻,已经有不少人过来询问价格,想要出高价买下了。
林衍自然不会答应,结果还遇到准备用强的,那自然不必多说,抬手一巴掌将其扇飞出去十多丈,便在没人敢上前了。
就这么等了半个时辰,马车徐徐入城。
相比青州,这里又是一副别样的热闹场景。
只是林衍没心思去欣赏,驾着车准备先找个落脚之地,然后再直接去杨家。
“林小哥,我去给你打听一下消息。”
许胖子拉开马车帘子,自告奋勇的说道:“那杨家再府城也是豪门,打听起来十分方便。”
林衍听他这么说,也没拒绝,抬眼四处看了看,最后落到一家名为同福的客栈上。
“行,那就辛苦你了,之后我们在前方那个客栈汇合。”
“嘿嘿,不辛苦。”
许大宝讪讪一笑,“这打听消息...”
林衍见其这样,立刻知道这死胖子在打什么主意。
“我只有这些了。”
他没动叶霸天给的一万两银子,而是拿出身上的钱袋。
在林衍看来,这是自己的私事。
“够了够了,说不得还有的剩!”
许大宝本意却恰好相反,他谗那一万两很久了,但此时看林衍这副样子,也不好直说。
唉,认死理的人就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