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听着陆部长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汗颜,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陆部长,不瞒您说,我刚才也大概了解了一下,现在刘书记已经开始全面主持工作了,还请了位顾问,是公安队伍的老人,刘勇同志。说实话,我这心里还真有点犯嘀咕,不知道自己能干嘛,组织上这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哈哈哈。”
陆部长闻言哈哈一笑,指着他道:“何雨柱啊何雨柱,你小子就是太低调,把自己估得太低了。”
他收敛了笑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今天我来,一来是送你上任,二来也是想跟你聊聊你接下来的工作重心。”
“陆部长,您请说,我仔细听着。”何雨柱坐直了身子,神情也严肃起来。
“好。”陆部长放下茶杯,语气沉稳,“调你回京城,是公安部几位领导亲自点的将。原因有二:其一,你曾担任过市公安局副局长,手上带过一支市局机动大队。那支队伍的战斗力,在全市乃至全国都是出了名的,不光能打硬仗,还为全国公安系统输送了不少敢打敢拼的骨干,这足以说明你有带队伍、抓业务的硬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了些:“其二,就是眼下的情况比较复杂。很多事情,现在还没到完全理清的时候,大家对其中的关节认知不一,我们担心局面会出现波动。所以,调你回来,核心就是两个字——维稳。记住,现在还不是全面铺开的时候,火候未到,我说的这些,你能明白吗?”
何雨柱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回道:“陆部长,我明白。”
此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清楚,中央定的不少大案要案,眼下还压着,没到平反的时候。
可公安队伍不一样,他们是站在维护社会治安第一线的,每天面对的都是老百姓的柴米油盐、安危冷暖。
这时候,队伍内部必须先动起来,得有那么一批人站出来,守住法律的底线,悄悄开始做些小范围的平反梳理工作,把那些明显错了的案子先捋一捋,给受委屈的人一个说法,也给队伍内部正正风气。
一旦将来上面松了口,那些大案要案正式平反,到时候很可能就是全面铺开的局面。可现在,时机还没成熟,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陆部长说得太对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一个“稳”字。稳住队伍,稳住人心,稳住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为将来的大动作打好底子。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那点迷茫一扫而空,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此时陆部长脸上的笑容温和却透着笃定,他抬手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口,目光先落在何雨柱身上,又转向一旁的张抗战:“何雨柱同志,态度很明确,很好。”
“张抗战同志。”
“到!”张抗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应声,猛地挺直了腰板,军绿色的裤子在膝盖处绷出一道利落的折线,眼神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毕竟是看着老领导回来挑大梁,他这心里比自己升职还热乎。
“请你现在马上通知在市局的所有领导班子成员,到小会议室开个短会,我要正式送何雨柱同志上任。”陆部长的语气不重,却带着组织部领导特有的威严。
“好的,陆部长!保证完成任务!”张抗战“啪”地敬了个礼,转身就往外冲,皮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擦出“噔噔”的脆响,路过门口时差点撞上捧着文件过来的干事,忙不迭喊了声“借过”,身影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一时静了下来,何雨柱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叶在水里舒展成嫩绿色的芽叶,茶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白杨树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些。
陆部长则翻开随身的笔记本,指尖在上面轻轻点着,像是在梳理待会儿要讲的内容。
约摸过了十分钟,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抗战一头闯进来,额角渗着层细汗,军帽都歪了半边,他手忙脚乱地扶正帽子,喘着气道:“陆部长,何局长,人都通知到了!楚副局长他们已经往会议室去了,刘书记刚从市委开完会回来,车已经到楼下了,估计这会儿正上楼梯呢……您看,要不咱们现在就过去?”
“嗯,走吧。”陆部长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三人往三楼的小会议室走,走廊里的白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标语,“严肃执法,为民服务”几个红漆字虽有些剥落,却依旧醒目。
路过办公室时,能听到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翻阅文件的沙沙声,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干警推门出来,见了陆部长和张抗战,都立刻停下脚步,双手贴在裤缝边敬个礼,低声喊“陆部长好”“张副局长好”,目光扫过何雨柱时,总带着几分好奇——这位穿着中山装、气质沉稳的陌生人,看着倒像是个见过大场面的领导。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长条木桌擦得锃亮,靠墙的暖气管子“嘶嘶”地冒着热气,把屋里烘得暖洋洋的。
何雨柱扫了一圈,心里微微一怔——除了角落里坐着的楚清明,其他面孔竟一个都不认得。
当年他在市局时的老搭档、老部下,看来是真的都换得差不多了。楚清明也看到了他,嘴角噙着笑,不动声色地朝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老熟人的默契。
刚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的老同志走了进来,正是市局的刘书记。
他穿着件深蓝色的干部服,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手里捏着个黑色的公文包,步伐稳健,腰杆挺得笔直。
“刘书记,打扰您忙了。”陆部长连忙迎上去,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哎,陆部长这话说的,”刘书记的笑声洪亮得像敲钟,他拍了拍陆部长的手背,“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您把这员大将送过来呢!早就听老战友念叨,当年市局出去的何雨柱,在锦西搞的有声有色,我这心里早就痒痒了!”
“哈哈,刘书记慧眼。”陆部长侧身让出位置,把何雨柱拉到跟前,“来,给您正式介绍——这位是何雨柱同志,当年在咱们市局任过副局长,后来调去锦西支援建设,现在,算是回‘娘家’了。”
“何雨柱同志,这位是市局党委书记刘建国同志。”
何雨柱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刘书记的手,他的手粗糙而温暖,带着常年握笔和操劳的痕迹:“刘书记,您好!我是何雨柱,以后在您麾下工作,还请您多批评指导。”
“哎,指导谈不上,”刘书记用力摇了摇他的手,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咱们互相学习!我可是听说了,你在锦西各方面搞的都很好,治安问题更是下降到几乎没有啊!”
说话间,其他班子成员也都到齐了,会议室里顿时坐得满满当当。陆部长清了清嗓子,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各位同志,可能不少人认识我,我是市委组织部的。”陆部长拿出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任命书,声音沉稳有力,“今天过来,主要是代表组织,宣读一份重要任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经市委组织部考察,报公安部批准,现任命何雨柱同志为京城市公安局局长。任命日期:1977年3月3日。”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似的敲在空气里,清晰而郑重。
何雨柱“唰”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在座的所有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手臂绷得笔直,指尖触及帽檐,眼神坚定如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整齐的掌声,楚清明和张抗战拍得格外用力,掌心都红了。
宣读完任命,陆部长把文件递给办公室主任存档,又和刘书记低声交代了几句,便笑着起身:“刘书记,何局长,各位同志,我就不打扰你们开会了,以后市局的工作,还望大家齐心协力,再创佳绩。”
众人起身送陆部长到门口,看着他的车驶出大院,才重新回到会议室。
刘书记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笑容满面地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市局来了位有能力、有经验的新局长!雨柱同志,来,跟大家说几句,也让同志们认识认识你。”
何雨柱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有熟悉的热忱,有陌生的审视,也有期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