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都吞了,不管有没有毒,路安都只能认了。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感觉体内有一股暖流在游向四肢百骸,原本虚弱无力的手脚此刻有了知觉,能动弹了。
连同手腕和脚踝的伤,似乎都没那么痛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了看完全看不出容貌的一男一女,“你们是……部队的人吗?”
“不是。”楼云峥捡起地上那件脏兮兮的雨衣,重新套上,“隔壁A栋的,过来清丧尸。”
路安眼底刚刚亮起的一点光,又熄灭了下去,“哦……”
楼枫玥盯着他,打量了一瞬,“谁把你绑在这的?”
路安垂下眼眸,咬了咬后槽牙,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高烧的时候,把床冻起来了,爸妈说我是怪物,就把我绑在这里……”
“你爸妈呢?”
“走了,”他深吸一口气,“外面有丧尸,我爸带着我妈跑了……没回头。”
楼枫玥抿了抿唇,从空间里取出一罐八宝粥,放在床头柜上。
“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路安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瓶水和那盒饭,嘴唇抖了一下。
“你……你们不怕我是怪物吗?”
楼枫玥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摘下手套,拿出了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帮他消毒伤口。
“你发烧多久?被绑在这多久?”
“烧了两天,然后身体变得很奇怪,爸妈就将我绑起来,到现在第三天了。”路安看着为自己消毒伤口的女生,难为情地缩了缩脚。
“别动。”楼枫玥按住他的脚,“先吃东西,等会儿跟我们走。”
楼云峥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孩,心里一阵发紧。
被亲生父母绑在床上,丢在满是丧尸的楼里等死。
这种事,在末日之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走到床尾,接手了妹妹手里的碘伏和棉签,继续帮路安消毒。
“路上全是积水,你爸妈出不了这栋楼。我们把楼里的丧尸清完了,只有十几个活人,如果你想去找他们……”
“我不想。”路安咬了咬后槽牙,拿起床头柜上那罐八宝粥,闷头就是吃,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他们把我丢在这,我就当他们已经死了。”
“那就跟我们回A栋。”楼枫玥拿出一盒凝血膏,拧开,用手指挖了一点,抹在他消毒过的伤口上。
冰凉的膏药缓解了原本火辣辣的刺痛感,紧接着让几人吃惊的景象出现了——
露出来的那些红彤彤的嫩肉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层新皮。
不过一分钟,刚才还在冒血珠的伤,只剩一道红痕了。
楚斯年惊讶地盯着路安脚上的伤口,“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楼枫玥没回答,只说:“你手臂上的伤口也消毒一下,涂点药。”
“好。”楚斯年识趣地没追问下去,取了支棉签,沾了沾碘伏,自己消毒伤口。
路安看着帮自己抹药的女人,她浑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只为了帮他上药而摘掉了手套的手。
她的手很白,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却很瘦,瘦到手背上的血管都凸出来了。
两人的伤都处理完,楼枫玥把凝血膏和碘伏都揣进包里,实际上是收进空间了。
路安也吃完了那罐八宝粥,眼珠子在三人身上来回游走。
“你们……”他迟疑着开口,“怎么称呼?”
“楼兰。”楼枫玥言简意赅,指了指身旁的楼云峥,“这是我哥,喊他峥哥就行。”
楚斯年笑意温和,嗓音也温柔:“我叫楚斯年,跟他们是邻居。”
“哦……”路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外面很多丧尸,你们来这边……”
“来训练的。”楚斯年说得很干脆,一条藤蔓自他掌心冒出来,短短一截,带着嫩芽,“和你一样,有特殊能力。”
路安睁大了眼睛,他还以为自己变成了怪物,没想到还有和他一样的人存在。
而且,这几人看起来很强。
能杀完整栋楼的丧尸,说明他们能顺利掌控这种特殊力量。
“我……可以跟你们学吗?”他试探性地问。
“不然干嘛带你走?”楼枫玥话说得直接,“穿鞋子,该撤了。”
天快黑了,丧尸会比白天更活跃。
C栋离A栋不远的,但也得渡水过去。
况且全城停电,一到晚上就伸手不见五指,行动起来更麻烦。
路安连忙点点头,翻身下床,去玄关的鞋柜里找了双运动鞋换上。
其余三人率先出了门。
他跟在后头,迈出家门时,回头看了眼乱糟糟的家。
从前这里也是温暖的避风港,可如今……只剩下一片苍凉。
外面的世界已经乱了,这几个陌生人能力很强,而且救他的命,给他食物和水,给他用那种珍贵又神奇的药。
他不知道他们可不可信,但只有跟在强者身边,他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
夜幕降临得比往日更快。
时间刚过六点,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
积水里开始有异动。
丧尸从水底浮上来,在水里扑腾,呲着一口烂牙,见什么都想咬两口。
路安跟在楼枫玥几人后面,从窗户翻进A栋的楼梯间。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恰好看见一只丧尸浮在水面上,抓着一只死老鼠,塞进嘴里啃咬,满口红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那模样,看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积水比早上退了不少。
楼枫玥估量了一下水位,明天应该能降到三楼以下。
这就意味着,如果他们要划橡皮艇出去,就得从三楼的窗户走。
但问题是——楼梯间里塞满了丧尸的尸体,根本下不去。
楼枫玥站在那堆爬满蛆虫的腐尸前,难得地皱了下眉。
不是怕,是麻烦。
楚斯年别过脸,不想看第二眼。
楼云峥也在思考怎么处理这堆“路障”。
路安脑子转了一圈,忽然开口:“楼兰姐,我可以把尸体冻起来。那些蛆虫应该也会被冻死,到时候搬出去处理,也没那么难下手。”
楼枫玥扭头看他,眸光亮了一下。
她伸手拍了拍路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年轻人的脑瓜子就是好使。”
路安被夸得耳根微微泛红。
“不过暂时不急,”楼枫玥收回手,话锋一转,“过两天退水了,你身体恢复些,我们再处理这堆东西。”
路安点点头,抿着唇笑了一下。
一行人继续往上走。
37楼到了。
刘武家的门开着一条缝,听到动静,他探出头来。
看到楼枫玥几人浑身沾满了黑色的粘稠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队伍最后面那张陌生的年轻面孔上。
“妹子,这是……”
“捡的。”楼枫玥言简意赅。
路安:“……”
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