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枫玥表情里没有惊讶,只是皱了皱眉头,像是听见了一个大麻烦。
她侧身让哥哥进来,反手关上门。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楼云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她昨晚说不舒服,我以为她装病。今早她没能起来,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楼枫玥靠在玄关墙上,抱着手臂,没有立刻接话。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声音不大,潘荃和楼青建正坐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茶几上摆着半盘水果和两杯温水,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唯有楼云峥的脸色不正常。
末日里发烧只有三种结果:觉醒异能、变异成丧尸、死亡。
楼枫玥沉默了很久,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楼云峥抿了抿唇,略显烦躁地叹了口气,“你有退烧药吗?先给她吃两颗。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楼枫玥有点意外地看了哥哥一眼。
她以为,哥哥起码会找她要一颗淬体丹。
虽然不能百分百保证沈晓霜能活着,但也总比生生熬着要好。
他却没问,只是要普通的退烧药。
“我跟你过去看看。”楼枫玥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换上一双洞洞鞋。
兄妹俩出了门,拐了个弯,进了3702。
主卧里,沈晓霜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褥。
那张姣好的脸蛋上泛着异样的红,呼吸急促,鬓边的头发早已被汗湿,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桑拿房里。
楼枫玥替她量了体温,四十度,的确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她收起体温计,从空间里拿出一盒阿莫西林,递给哥哥,“抗生素,能不能活,看她自己了。”
楼云峥接过那盒药,攥得指尖发白,“玥玥,如果她……变成丧尸了……怎么办?”
“杀了。”楼枫玥回答得很干脆。
楼云峥瞳孔颤了颤,捏着药盒的手不受控地发抖,“我和她谈了三年恋爱,她虽然爱耍小性子,但也没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但她如果尸变了,你不下狠手,死的可能会是我,是爸妈。”楼枫玥站起身,拍了拍哥哥的肩,一字一顿道:“哥,我虽然能使用异能,但体内没有病毒抗体。如果被丧尸抓伤,我也会变异。”
楼云峥的手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记得妹妹说过,异能者被丧尸抓伤或咬伤,不会变异。
因为妹妹可以复制异能,可以使用异能,他便也一直将妹妹归类为“异能者”。
可是现在却告诉他,妹妹还没觉醒异能,所以体内没有抗体,不能免疫丧尸病毒。
她如果受伤,也会变成丧尸,变成没有意识、没有感情、没有记忆的怪物……
可她一直瞒着没说,遇到危险总是冲在最前面,独自扛起了所有……
“玥玥……”楼云峥眼眶倏然红了,伸手把妹妹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哥哥会保护好你,绝对不让你受半点伤。”
楼枫玥唇角弯起一抹温软的笑,“嗯。先喂沈晓霜吃药吧,你留在这里照顾她,如果有突发状况,也不至于让37楼失守。”
楼云峥松了手,低头看她一眼,“你要出去?”
“带路安他们出去找物资。”楼枫玥说,“放心吧,遇到丧尸我不会正面硬刚的。”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冲在最前面。”
“知道了。”
楼云峥喂沈晓霜吃下了抗生素,接下来一切只能看造化。
楼枫玥则是回去换了身一副,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联系路安、楚斯年、刘武,出门找物资。
楼梯间那堆尸体全都腐烂得不成样子,碰一下就烂,臭气熏天,爬满了肥硕的蛆虫。
几人掩着鼻子走下去,只能先把这堆东西处理掉,才能下楼。
“我来。”路安终于等到可以展现自我价值的机会了。
他站在那堆尸体前,伸出两只手,丹田沉住一口气。
然后,两股白雾从他掌心处喷了出来,落在那堆尸体上。
不一会儿,那些尸体的表面凝结了一层冰霜,蛆虫被定格了,连那股恶臭味都小了许多。
刘武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异能?”
“冰系,”楼枫玥淡声接话,“他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氮气罐。”
路安被她过分直接的形容弄得有些无语,“楼兰姐,你这样讲话不会得罪人吗?”
口罩之下,楼枫玥勾了勾唇角。
“还是我来吧。”
她说完,右手一抬。
唰——
一阵冷气吹过,那堆尸体上结了一层几厘米厚的冰层,像被冻在了一口透明的棺材里。
路安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巴,这能量输出跟他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调动异能前,需要蓄力几秒,然后将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霜。
可是楼枫玥随随便便一抬手,速度极快就能把水分子凝聚在一起,冻成冰块了。
“楼兰姐,你也是冰系异能啊?”路安表情惊喜得像看见了老乡,“教教我!”
旁边的楚斯年微微蹙眉,疑惑道:“不对啊,楼小姐,你不是雷电异能吗?”
刘武摆摆手,率先去搬尸体,“管她什么异能呢,反正妹子很强就对了。我没异能,就只能出点力了。”
四人合力,把那堆尸体一点一点从窗户丢出去。
正忙着呢,楼上又有人下来了。
脚步声渐行渐近,听上去很混乱,应该人数不少。
不一会儿,七个男人出现在楼梯转角。
看到堵住楼梯的那堆已经腐烂的尸体,他们先是一愣,而后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谁这么缺德?把安全通道堵了!”
其中一人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眼睛却不敢多看那些烂得看不清脸的尸体。
“我就说最近楼里怎么一股臭味!”
楼枫玥停下手,扭头看了眼。
为首的是个剃了板寸的中年男人,身形魁梧,手臂上纹了个美杜莎,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
在他身后,跟了六个人,有男有女,身形各异,全都握着武器,看样子是组团出去找食物。
她回过身,继续搬尸体,淡声回了句:“可能是你几天没刷牙,口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