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石场最偏的废料区,泥水里泡着大大小小的废石料,苍蝇围着垃圾堆嗡嗡转。
林辰蹲在地上,指尖一块接一块扒着石头,裤腿沾了泥点也不在意。
柳媚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瓶冰水,时不时递给他擦汗的纸巾。
“这地方全是别人挑剩下的,能有好东西吗?”
她小声嘀咕,鼻尖沾了点石粉,看着有点可爱。
“好东西都藏在没人注意的地方。”
林辰头也没抬,指尖碰到块巴掌大的黑石头,顿了两秒,随手放到一边。
旁边几个捡废料的老头听见,都笑出了声。
“小伙子年纪轻轻,说梦话呢?”
“这堆石头我们摸了半个月,能有好货早被我们捡走了。”
“想捡漏去半赌区,别在这浪费时间。”
正说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赵四海带着四五个保镖,挺着啤酒肚走过来,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得人眼晕。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几块废石头,嗤笑出声。
“老蒋,你越混越回去了?带个毛头小子来废料区捡破烂?”
蒋洪江脸色有点挂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赵老板,话别说那么难听,各有各的玩法。”
“玩法?”
赵四海哈哈大笑,伸手指着林辰脚边的石头。
“这也叫玩法?我看是穷得玩不起精品区,来这碰运气吧。”
柳媚气的站起来,往前站了半步。
“你怎么说话呢?废料区怎么了,照样能切出好东西。”
赵四海斜着眼打量她,眼神轻佻。
“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眼光可不怎么样。跟着这种穷小子,能有什么出息?”
林辰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柳媚护在身后。
“废料区能不能出好东西,切了就知道。”
他看着赵四海,语气平淡。
“不如打个小赌,我手里这块石头,要是切出冰种,你给我十万。要是切不出来,我给你十万。”
周围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哄笑起来。
“疯了吧?废料堆里想切冰种?”
“这小伙子怕不是刚来赌石场,不知道天高地厚。”
赵四海也乐了,拍着肚子笑个不停。
“行啊,我跟你赌。十万块而已,我还输得起。”
他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不过要是你输了,不光要给钱,还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我有眼无珠。”
“可以。”
林辰答应得爽快,转头对柳媚说,“去叫切石师傅过来,就切这块。”
柳媚点点头,转身就跑。
蒋洪江凑过来,压低声音,满脸担心。
“林老弟,你真有把握?赵四海在这混了二十年,眼光毒得很。”
“放心。”
林辰踢了踢脚边的黑石头,眼神笃定。
没两分钟,切石师傅推着机器过来,看见石头就皱了眉。
“这石头还用切?扔了都占地方。”
“让你切你就切,废什么话。”
赵四海的手下呵斥了一句,师傅才不情不愿地固定石头。
锯片嗡嗡转起来,石粉漫天飞。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都伸着脖子往里挤。
“我赌五百块,这小伙子必输。”
“那还用说?这皮壳一看就是新山料,里边全是裂。”
柳媚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切割机。
第一刀缓缓落下,石头分成两半。
切面露出来,白茫茫一片,全是棉絮和裂纹。
哄笑声瞬间炸了锅。
“我就说吧!全是废料!”
“还想捡漏,做梦呢!”
赵四海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年轻人,愿赌服输。十万块我也不要你的,给我道个歉就行。”
柳媚脸色一白,刚想开口,林辰抬手拦住她。
“急什么,才切了一刀。沿着这条线,再切两公分。”
师傅撇了撇嘴,不太情愿,但还是调了尺寸。
第二刀慢慢落下去,锯片摩擦石头的声音刺耳得很。
等石头分开,师傅刚想拿起来,手突然一顿,眼睛直了。
他赶紧拿水冲了冲切面,一片清透的冰绿色露出来,水头足得快要溢出来。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往前挤,伸着脖子看。
“冰种!真是冰种飘花!”
“我的天,废料堆里捡出冰种?”
“这品相,最少值六十万!”
刚才嘲笑的几个老头,脸都绿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蒋洪江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林老弟,你可真有一手!”
柳媚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赵四海脸上的笑彻底僵住,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切面看了半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堆没人要的破烂里,真能切出冰种。
“怎么样,赵老板,刚才说的十万块,还算数吗?”
林辰靠在石头堆上,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几分犀利。
赵四海咬了咬牙,掏出手机,当场转了十万块过来。
“十万块而已,我还输得起。”
他死死盯着林辰,眼神阴鸷。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真当自己是赌石高手了?”
“敢不敢正经赌一把?各挑一块石料,切出来比价值,赌注一百万。”
周围人一听,瞬间炸了锅。
“一百万?玩这么大?”
“赵老板这是动真格的了,这小伙子悬了啊。”
柳媚也皱起眉,往前站了半步,想说什么,被林辰轻轻按住肩膀。
林辰看着赵四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百万?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输的人,不光要给钱,还要当着全场人的面,说一句我技不如人。”
赵四海眼睛一眯,当场就答应了。
“好!我就不信,你次次都能走大运。”
他抬手一指精品区,“三天后,切石厂见。我让你先挑,省得别人说我欺负晚辈。”
说完,他带着手下,黑着脸转身就走。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纷纷,看向林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有佩服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蒋洪江有点担心,说林老弟,一百万不是小数目,赵四海那老狐狸,肯定留着后手呢。
柳媚也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
“要不我们别赌了,反正已经赚了。”
林辰转头看向她,阳光落在她脸上,鼻尖上还沾着点细汗。
他伸手,轻轻用指腹擦掉她鼻尖的石粉。
“怕什么?赢他不难。”
柳媚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跳得飞快。
远处拐角,赵四海回头瞥了一眼,眼神阴狠。
手下凑过来,说老板,要不要提前安排一下?
赵四海冷笑一声。
“不用,我亲自挑那块镇场的半赌料。我就不信,他还能从废料堆里翻出帝王绿不成。”
没人注意到,林辰脚边还放着块更大的黑石头,表皮粗糙,看着毫不起眼。
他低头踢了踢那块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帝王绿?
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