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贺云舒久久回不过神。
两扇门之间,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她没有想到,她和林向葵吐槽了这么久的傻逼邻居,居然会是沈怀厌。
贺云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慌乱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走到自己家门前。
指纹识别成功,“滴”的一声,房门缓缓打开。
她刚迈进去一步,身后忽然又传来沈怀厌低沉含笑的声音。
“姐姐。”
贺云舒没有回头,“还有事?”
“昨晚。”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姐姐说,以后不会再丢下我了。”
闻言,贺云舒身体微微一僵。
“不可能!”她转过头,努力板着脸,“喝醉的人说的话,不能当真。”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门外。
沈怀厌看着紧闭的大门,低低笑出了声。
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整条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贺云舒背靠着入户门,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到地上。
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门板,木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蔓延上来,却丝毫压不住胸腔里那颗失控跳动的心。
扑通扑通,一下比一下快。
她抬手捂住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男人倚在门边,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故意逗她时那副欠揍的模样。
还有最后那句—
“姐姐,你说以后不会丢下我的。”
想到这里,贺云舒耳尖又开始发烫,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沈怀厌竟然这么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昏话。
还是说,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以前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贺云舒越想越乱,索性把脑袋埋进膝盖里,过了好一会儿,急促的心跳才渐渐恢复正常。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扶着鞋柜站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离开玄关,而是踮着脚,转身面对着门,整个人趴在门板上,缓缓凑近猫眼。
走廊里安静明亮,对面的3902房门还敞开着。
沈怀厌并没有回屋。
他依旧懒洋洋地靠在门框旁,双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像是在等什么。
男人微微偏着头,目光不偏不倚,正落在3901的大门上。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像是知道门后有人正在偷偷看他。
贺云舒吓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没忍住,又重新凑到猫眼前。
这一次,沈怀厌忽然站直了身体,隔着一扇门,隔着一条走廊。
他朝着3901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笑某只偷偷观察他的小家猫。
紧接着,薄唇轻轻扬起,露出一个极淡又格外宠溺的笑。
随后,他抬手关上了房门,走廊彻底恢复安静。
直到对面的门完全关上,贺云舒才慢慢直起腰。
她愣愣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嘴上这么说,可她唇角却不自觉轻轻扬了扬。
等反应过来后,她又赶紧把笑容压了下去。
“贺云舒!”她对着自己小声警告,“你清醒一点,别再被美色迷惑,他就是故意勾引你的。”
说完,她还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可脑海里浮现的,却依旧是沈怀厌刚才含笑的眼神。
越想越乱,贺云舒索性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了套干净的睡衣,径直进了浴室。
热水很快顺着花洒落下,氤氲的水汽迅速笼罩整个空间,温热的水流滑过肩膀,也慢慢冲散了她纷乱的思绪。
她闭着眼,任由热水淋在脸上。
直到镜子完全蒙上一层白雾,她才关掉花洒。
浴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
贺云舒拿起毛巾,一边擦拭头发,一边走到洗漱台前。
镜子已经被水汽遮得模糊一片,她抬起手,在镜面上轻轻擦了一下,随着雾气散开,一张白皙精致的脸渐渐映了出来。
刚洗过澡,她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她低头整理浴袍,目光忽然停顿了一下。
锁骨附近,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处浅浅的红痕。
颜色已经淡了不少,却依旧十分的显眼。
贺云舒愣了两秒,随即耳根“腾”地一下红了。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沈怀厌,这男人是属狗的吗?”
她小声嘟囔一句,想到昨晚那个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她顿时又羞又恼。
“看着一本正经,结果一点都不正经!以后离他远一点!必须离远一点!”
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给自己下决心。
可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而不是生气。
吹干头发后,贺云舒换上一件宽松的居家长裙,她走到客厅,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昨晚折腾了一宿,她觉得自己肚子饿急了。
想到阿姨每天都会提前准备好水果,她便径直走进厨房。
开放式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大理石台面上,放着一篮新鲜水果。
苹果、橙子、蓝莓,还有几盒刚送来的车厘子。
她随手拿起两个苹果,打开水龙头认真清洗,随后放到案板上,动作娴熟地削皮、切块、去核。
这些年一个人生活,她早已习惯照顾自己。
水果切好后,她从橱柜里拿出榨汁机,刚把苹果块放进去。
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是妈妈。
看到这个名字,贺云舒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
贺婉已经很久没有在深夜给她打电话了。
贺云舒没有犹豫,立刻接起电话,“妈妈,怎么了?怎么突然晚上给我打电话。”
贺婉略带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云儿,还记得我们之前一直去的老地方吗?”
贺云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记得。”
贺婉小声地咳了几下,“云儿,我现在在老地方等你,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