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狰愣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不是威胁,只是跟你讲述一个事实而已。毕竟我们也保不准,等域主出关,会用什么法子逼问我们当日的经过。你若现在收手,大家好聚好散,日后也好……”
“那这么说来,”夏沐嘴角缓缓挑起一抹戏谑,“只要让你们彻底闭嘴,域主就永远不会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夏沐说着,手里弓箭已经缓缓举了起来。
寅狰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连忙上前一步:“狗兄等等,一切都按你说的来,紫装我们一件不拿,全部留给青妩城主!我们回去之后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夏沐摇了摇头,嘴角那抹弧度丝毫未减,金色的光影箭矢在弦上凝聚。
“不必了,”他淡淡开口,“只有你们都死了,我才能真正放心。”
寅狰看着夏沐脸上的笑意,他忽然明白了过来。
从头到尾,这只黄狗就没有和他们谈条件的意思。
他心脏狠狠一沉,迅速转头看向身后的八名同伴。
“对方只有一人,我们九个联手,他未必扛得住。等等听我号令,我们一齐出手。”
九人对视一眼,各自咬牙:“好!”
寅狰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狠厉的狞笑,转回头看向夏沐,虎眸中凶光炸裂。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九道身影同时化作残影,暴射而出。
但却是没有一道是冲向夏沐的。
九人皆如离弦之箭,朝广场外围全力逃窜。
没有一个人朝着夏沐的方向多看一眼。
傻子才听寅狰的,去和一个能秒杀黑蛟的杀神拼命。
只要自己跑得比其他人快,自己就能活下来。
悬停在半空的夏沐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得承认,这九个妖将若是真齐心合力朝他围杀过来,他还真得花些手段才能应付。
但逃散……那恰恰是他最擅长应对的局面。
他抬起柳木弓,指尖轻轻震动。
下一瞬,一道铺天盖地的金色洪流从他弓弦上倾泻而出。
箭矢如瀑,铺满了每一寸空间。
噗噗噗噗噗噗噗!
箭矢穿过肉体的闷响连成一片。
一道道身影骤然失力,妖血泼洒如雨,将石板染成一片斑驳。
系统提示音开始在夏沐的脑海中接连响起。
前后不过三息。
箭雨骤歇。
夏沐悬停在空中,眉头微微皱起。
九名妖将,他却只听到八道系统提示。
他目光扫过满场狼藉,八具尸身都在,唯独不见速度最快的鹰喙。
夏沐可以确定,他最先锁定的,就是鹰喙这个拥有飞行能力的妖将。
他甚至亲眼看到鹰喙被数百道箭矢同时贯穿,羽毛炸散。
可尸体没了,系统也没响。
要么那鹰喙用了某种假死脱壳之术,要么就是临死前被什么东西保了一命。
夏沐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不过好在刚才那九名妖将中,四名大能级别的都已经确认击杀
那鹰喙应该还只是普通妖将级别,镇妖纹也就三点。
放在今天这场大战之前,他或许还会心疼一下,
但现在么……
三百万确实算不上什么损失了。
夏沐的目光越过满场狼藉,落在青妩身上。
青妩站在高台中央,仰头望着空中的夏沐,眼中满是倾慕之色。
夏沐微微一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眼神却忽然微微一顿。
只见青妩身后,一道灰色的身影,正缓缓从虚空中浮现。
那道身影胸口衣衫碎裂,血珠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渗。
正是不知所踪的鹰喙妖将。
他的利爪乳沟,稳稳扣上了青妩那白皙的脖颈。
“放下你的武器,否则我杀了她。”鹰喙声音嘶哑。
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狠厉。
他整个人缩在青妩背后,只露出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夏沐。
夏沐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错失三点镇妖纹的准备,没想到这鹰喙又折回来了。
鹰喙见夏沐没有说话,怒声说道:“你没听见我的话?我让你放下武器!”
夏沐身形微微下降了些,疑惑地问道:“你刚才跑都跑了,又转回来送死,你是怎么想的?”
“你!”鹰喙神情一滞,爪尖往青妩的皮肤里陷了一分,“你别跟我耍嘴皮子!现在这女人在我手里,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夏沐看着鹰喙头顶那只剩下丝血的血条,耸了耸肩:“所以……你现在想怎么样?”
鹰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些紫装,给我一半。你还有十几件,够你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致的紧绷之中。
每喘一口气,胸口的伤口就跟着痛一阵,
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夏沐,不敢有半分松懈。
夏沐就那么悬浮在空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贪婪,还真是使人自取灭亡啊。
鹰喙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收紧爪子,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你笑什么?你以为我不敢杀她?”
夏沐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这种沉默,让鹰喙心里的恐慌感越来越重。
他宁愿对方出言嘲讽侮辱,都好过这样一句话不说。
“到底换不换,你说句话!”鹰喙歇斯底里地冲着夏沐吼道,“十多件紫装换她一条命,你也不算太亏!”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
夏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看鹰喙,而是把目光移到了青妩脸上,声音带着点懒散:“三天时间过去了,你应该炼化完了吧?”
鹰喙一愣:“炼化?什么炼化?你少给我岔开话题!”
青妩当然知道夏沐问的是赤燎的血脉之力吸收进度。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柔地应了一声:“嗯,好了。”
鹰喙一脸懵逼地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
脑子里的那根弦紧绷到了极限,却完全这两人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