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你慢点爬!星尘都蹭我裤腿上了!”
苏晓棠刚把第三颗茶叶蛋塞进嘴里,就见脚边那只壳上带星纹的虚空蜗牛“吱溜”滑了一跤,壳蹭到星空边缘的小凹槽,掉下来个黄澄澄的东西,“叮”地砸在她鞋尖上。她弯腰一捡,是颗裹着橘子糖纸的糖,糖纸磨得起了毛,边角还沾着点三年前的快递单碎屑——和她口袋里那半粒、第八颗珍珠刚塞来的那半粒,拼起来严丝合缝。
星空里晃着的校服影子(就是十八岁的苏晓棠)探出半个身子,扎的高马尾扫过星尘,笑得露出俩小虎牙:“我上周在快递柜缝里捡的,想着给你留着,刚才被这笨蜗牛蹭掉了。”
“过期三年的糖,谁稀罕。”
苏晓棠嘴硬,刚要扔,修就红着耳朵把糖抢过去,剥开糖纸,塞她嘴里。橘子甜混着他掌心的温度,半点儿陈味都没有,他小声蹭她发顶,耳尖红得快滴血:“我藏的时候特意用蜡封了三层,不凉。”
蜗牛缩在壳里晃了晃触角,从刚才的凹槽里又飘出来张皱巴巴的申请单,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草莓棒棒糖,字迹奶声奶气:“苏房东,我租星空左下角的位置,放我丢的草莓棒棒糖回忆,租金是每天给蜗牛喂一口灰,行不?”
“准了。”
陈默立刻掏出笔,唰唰把账记上,笔尖都快戳破纸,“每天折算0.1晶核,月底结算,记得让蜗牛开个收据,按手印,不然不算数。”
陆监督员刚换的新公章还没捂热,就跳出来喊“违规租赁!跨维度记忆存储要备案!”,话音未落就被灵弹过来的葱花饼渣砸中脑门,饼渣正好卡在他公章的缝里,气得他直跳脚,伸手去抠,结果把刚长好的脑门肿包又抠破了。
灰斗篷从沙发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盯着苏晓棠嘴里的糖咽口水,被修一个眼刀瞪回去,缩得只剩个焊着爱心锯子的脑门露在外面,小声嘟囔:“我就舔一口,就一口……”
苏晓棠嚼着糖,刚要骂灰斗篷,就听见“咯嘣”一声,咬到了硬邦邦的东西。她吐在掌心,是颗亮得晃眼的小珍珠,比之前的八颗都小,却暖得烫舌尖,光晕晃得她眼晕。校服影子立刻指了指糖纸内侧,那里用铅笔写了行极小的字,字迹和原装版姐留在喜帖上的一模一样:“第九颗在糖芯里,宬之心醒了,会有人来讨嫁妆。”
“嫁妆?”
苏晓棠捏着珍珠挑眉,抬头冲星空里的影子晃了晃,“我连婚礼请柬都没印,谁要嫁妆?”
影子吐了吐舌头,晃了晃手里的半根草莓棒棒糖:“原装版姐说的,凑齐九颗珍珠,她就回来喝喜酒,顺便把藏了三千年的嫁妆拎过来——哦对了,嫁妆里还有半坛桂花酿,她上次说要给我包饺子用的。”
话音刚落,天台入口就传来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女声,混着葱花饼的香味,和灵围裙上的一模一样:“哟,我藏了三千年的嫁妆糖,你们倒先替我拆了?”
众人齐刷刷回头,就见个穿星纱长袍的女人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个半坛桂花酿,发间插着的木簪和灵用的是同一款,脚边还跟着个啃着压缩饼干的小屁孩——正是刚才申请租星空位置的小租客。她扫了眼苏晓棠掌心的第九颗珍珠,又瞥了眼修红得快滴血的耳尖,笑出了俩梨涡:“怎么,我弟妹拆我糖,我这个当姐的还不能来讨杯喜酒喝?”
修立刻把苏晓棠往怀里拢了拢,扳手攥得指节发白,却还是红着耳朵喊了声“姐”。苏晓棠嘴硬,刚要反驳“谁是他弟妹”,就见原装版姐把桂花酿往她怀里一塞,酒香混着桂花的甜意漫开来:“拿着,喜酒我包了,嫁妆我带来了,就放在你仓库最底层的格子里——哦对了,里面有我当年偷灵姨的葱花,你炒菜的时候记得放一把,香。”
灵在旁边啃着葱花饼,听见“偷我葱花”,立刻弹了个饼渣过去,砸在原装版姐脑门上:“你个丫头,藏了三千年还记得偷我葱花?喜酒我要喝三坛,不然我把你焊在星空上当路灯!”
陈默立刻掏出账本,笔尖唰唰写:“原装版姐欠灵姨三坛桂花酿,折算九十晶核,记在嫁妆抵扣项里,另外仓库底层格子的租金按黄金点位算,每月一百晶核,押一付三……”
陆监督员刚抠完公章缝里的饼渣,又要跳出来喊“违规”,被灰斗篷偷偷塞了半块压缩饼干堵了嘴,后者缩在沙发底下,小声说:“你再喊,我把你公章扔星空里喂蜗牛……”
苏晓棠捏着掌心的第九颗珍珠,看着怀里温热的桂花酿,又瞥了眼红着耳朵往她手里塞第四个茶叶蛋的修,突然觉得这包租婆的日子,倒比末世前当金牌中介舒坦多了。只是她没注意到,那第九颗珍珠的光晕里,正慢慢浮现出个模糊的影子——是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正站在公寓门口,等着租“全宇宙的产权”当办公室。
原装版姐像是看见了,冲她眨了眨眼,晃了晃手里的半根棒棒糖:“下一个租客有点难缠,你记得多收他点租金,不然亏了。”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个板正的男声,混着敲门声:“请问是苏房东吗?我是宇宙产权局的,想租您的全宇宙当办公室,租金是每月一亿晶核,童叟无欺。”
苏晓棠挑了挑眉,把桂花酿往修怀里一塞,转身就往楼梯口走:“来了!租金先付一年,不然把你焊在仓库墙上当装饰画!”
修立刻跟上去,耳尖还红着,手里攥着扳手,小声说:“我帮你敲他,敲一次收五十晶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