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带着俩人从左边绕,贴着山坳的斜坡往下摸。
高洋自己带着剩下的人从正面压上去,利用灌木丛做掩护,一点点靠近木屋。
距离不到五十步的时候,高洋停住了。
他取下牛角弓,抽出一支铁箭搭在弦上,箭头对准了火堆边那个看起来像头目的络腮胡子。
弓弦嗡的一声,铁箭离弦而出。
火堆边的络腮胡子正端着破碗喝汤,铁箭从他的后背穿进去,箭头从胸口透了出来。
他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扣进了火堆里,火星四溅。
剩下的四个溃兵还没反应过来,高洋的第二箭已经射出去了。
这一箭射穿了那个伸手去抓刀的溃兵的脖子。
那人捂着脖子踉跄了两步重重摔倒。
“动手!”
周岳从左侧的斜坡上冲了下去。
他手里握的是高洋给他的那把夹钢猎刀,刀身比普通猎刀长三寸,刃口泛着森森白光。
剩下的三个溃兵终于反应过来了,手忙脚乱地去抓地上的刀。
其中一个刚把刀举起来,周岳已经冲到了面前。
猎刀从下往上一撩,刀刃磕在溃兵的刀身上,迸出一串火星。
那溃兵只觉得手腕一麻,刀脱手飞了出去。
周岳顺势一刀捅进他的肚子,手腕一拧,那溃兵的惨叫声堵在了嗓子眼里。
王铁柱和刘大壮跟在周岳后面,手里的竹矛没什么章法,但胜在力气大。
王铁柱一矛捅在第二个溃兵的大腿上,矛尖扎进去半寸深,那溃兵惨叫着跪倒在地。
刘大壮紧跟着一矛捅在他肩膀上,把他钉在了地上。
最后一个溃兵吓得转身就跑,连刀都不要了。
高洋没追。
宋石头冲上去的时候,高洋喊了一声:“宋石头,这个交给你。”
宋石头愣了一下,然后握紧猎刀追了上去。
那溃兵跑出去十几步,回头看只有一个人追上来,还是个半大孩子,脸上的恐惧顿时变成了狰狞。
他停下脚步,从地上捡了根粗树枝,转过身来。
“小兔崽子,你也敢追老子?”
宋石头没说话,双手握着猎刀,眼睛死死盯着溃兵。
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
他没有退。
这个溃兵和那些前几天在打谷场上剁他手指的是同一伙人。
现在这个溃兵手里只有一根树枝,而自己手里有刀。
凭什么要怕他?
溃兵挥着树枝砸过来,宋石头侧身躲开,猎刀从下往上抡过去。
他没练过刀法,这一刀抡得毫无章法,但力气很大。
刀刃砍在溃兵的胳膊上,割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溃兵惨叫一声,树枝脱了手,转身又想跑。
宋石头没有给他机会。
他扑上去,一刀捅进溃兵的后腰,把溃兵扑倒在地。
溃兵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宋石头骑在溃兵尸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的手还在发抖,刀刃上沾满了血。
高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刀捅进去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没那么难?”
宋石头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对。最难的是冲上去之前。冲上去了,剩下的就是本能在打。”
高洋把他拉起来,“收拾战利品,把马牵上,粮食和银子都带走。”
五个溃兵留下了五把刀,一匹马,两个麻袋。
麻袋里装的是粮食和一些碎银子,还有几件抢来的衣裳和一口铁锅。
周岳把五把刀捆在一起挂在马背上,掂了掂麻袋的分量:“粮食大概有七八十斤,银子不多,碎银加起来不到三两。”
“够吃几天了。刀带回去,给没刀的人用。粮食分给各家,银子留着应急。”
高洋抬眼看了看日头,刚到晌午。
“走,继续往东。天黑之前看看能不能再碰上一股。”
十二个人继续沿着山脚往东走。
这一带高洋打猎时常走,地势和兽道都熟。
他知道前面有个叫乱石沟的地方,地势险要,两边都是陡坡,中间一条窄路,是从东边几个村子去青石镇的必经之路。
溃兵从镇上出来抢粮食,多半会走这种路。
果然,走到乱石沟附近的时候,走在前面探路的周岳又蹲下了。
“前面有动静。”
高洋猫着腰摸过去,趴在坡顶上往下看。
乱石沟下面有八个溃兵,正押着几个村民往前走。
村民有男有女,一共四个,双手被绳子捆着,跌跌撞撞地走在前面。
溃兵们扛着刀,赶着两辆骡车,车上堆满了粮食、棉被和锅碗瓢盆。
八个溃兵,比上一股多了三个。
高洋目光在溃兵身上扫了一遍。
领头的两个穿着完整的皮甲,一个挎着刀,一个背着弓箭。
剩下的六个穿着破旧的布甲,手里拎着刀,有人脸上包着破布,有人腿上缠着绷带。
这些人明显比刚才那五个要警惕得多。
领头的挎刀汉子一直在左右张望,背弓箭的那个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捏着弓,随时可以开弓射箭。
“八个,不太好打。”周岳压低声音说。
“打得过。但得先解决那个弓箭手和领头的。只要这两倒了,剩下的六个就是乌合之众。”
高洋观察了一会儿,心里有了计较。
“周岳,你带四个人绕到沟那头堵住他们的退路。我带剩下的人留在坡上。我先射死弓箭手和领头的,你听到第二声箭响就从沟那头冲出来。”
“行。”
高洋对宋石头说:“你跟着我,其他人散开十步,藏好。等我的箭射出去再冲。”
六个人趴在坡顶上,屏住呼吸。
高洋搭箭开弓,箭头对准了队伍中间那个背弓箭的溃兵。
这人最危险。
只要他还活着,就随时可能射伤自己的人。
弓弦嗡的一声,铁箭从坡顶上射了下去。
箭矢穿过溃兵队伍上方的空气,精准地钉进了弓箭手的后颈。
箭头从喉咙透出来,弓箭手连哼都没哼一声,手里的弓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摔在泥地上。
溃兵的队伍瞬间炸了锅。
领头的挎刀汉子反应最快,他刷地拔出刀,扯开嗓子喊道:“有埋伏!散开!”
他的话音刚落,高洋的第二箭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