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沙瑞金对自己心底突然涌出来的想法,表达了深深的唾弃。
他可是班长哎!
但这古怪的想法,也叫他重新活了过来,深呼吸、调节心态,呵呵,不就是一区区省纪委书记的口出狂言吗?
谁没当过是的!
就瞧瞧咱俩到底是我的血条够长,还是你的嘴巴攻击数值够高。
我可是要活着撑到林致远自我批评环节的男人,至于你…很快就是你了。
“首先我不明白国富同志说这些想表达什么,完全否定我来汉东两个月工作的成绩?”
沙瑞金双手交叉,眼神上挑,脸上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微笑反问,“想说我学习能力差、跟不上汉东复杂的局势?还是从根本上否认组织对我的任命,认为上级组织部门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如果是第一种,那我是否可以对国富同志你做出同样的质问,你比我早来汉东大半年,大案要案那是一件没办、京州和楚州腐败的厅局级干部是成群结队,国富同志你领导下的省纪委是否履职不胜任?”
“还有你说到了易学习同志,组织用人前有没有经过纪委相关调查,没问题是不是你对我说的?反观李国华同志调查出了真正的内部,到底是李国华同志能力太强,还是国富同志你能力不够!”
“至于第二个问题…”
“你大可以电话或者直接去京城,问问颜老的意思。”
“国富同志,你说呢?”
沙瑞金甚至来了一句反问。
吼吼吼!
这位沙鼠剂工作能力不好评价,但保命能力那真是一等一的强。
座位靠后的沈山河看着场中接连上映的精彩大戏,送水喝的花生那是又香又脆又苦,苦的是害怕、是恐惧。
林致远等下不会拿这套来打他吧?
他可没有沙瑞金那么厚的血条,更没有能言善辩的嘴。
呵呵!
田国富面对反向质问,不屑一笑:沙鼠剂啊沙鼠剂,你还是太嫩了。
这招加上身份压制,对其他人很好用,但对我就跟小孩舞剑一样可笑。
咚!咚!咚!
田国富再次用手指将桌面敲得砰砰响,“沙书记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现在是您的自我批评环节,是您找不出自身的问题、大家帮你在找。”
“我的错误、我的失职,自有我的批评环节。”
“请您不要逃避自身客观存在的问题事实,轻易地将其他人牵扯进来。”
田国富大手一挥,直接帮想开口说话的沙瑞金手动闭嘴,刺刀见红,不给一点一滴的闪避空间。
“沙书记,还记得我上次陪同您去吕州视察,我们到了易学习家中对吧?”
田国富将大问题拆分开来,一一铺开。
“是!”
沙瑞金点头。
这无可辩驳,同行人员很多。
沙瑞金眉头微皱,万千思绪在瞬间回闪,似要抓住对方的攻击点。
“我们到易学习家中用饭时,您曾说了这么一句‘国富同志,我们今天有口福了’对吧?”
是!
沙瑞金点头,双手却已经握紧,但又很快松开。
“这句话平平无奇,乍一听还以为是寻常的客套话。”
田国富面向众常委,“可有没有另一种可能,这话不是客套,而是事实。”
“国富同志,不要做没有证据的揣测,这影响不好。”
刘长生似是想到了什么,但依旧出言警告。
这种发言风向可不能带!
“自然。”
田国富点了点头,“纪委工作事实说话,再后来我多次劝阻沙书记暂缓对易学习的拟提拔,沙书记意志却很强硬。”
“我不得不怀疑。”
“故而从纪委系统中调取了沙书记的人事档案,当然程序都是正规的,同志们都可以查验。”
田国富自信道,“我在沙书记的档案中发现了惊奇的一点,那就是沙书记曾在汉东省岩台市金山县下乡。”
“而毛娅就是金山县人。”
“有了这个发现,我立马整理文件上报上级纪委,得到批准后派遣纪委干部下去调查求证。”
“沙书记当年在金山县时,有一短暂的恋情,而对象就是毛娅。”
田国富眼中透出嗜血的猩红,“所以沙书记你当初执意提拔易学习、包括后续审判慰问,是否都是因为毛娅?”
“是否涉及到组织人事权的滥用?”
田国富嘴角绽开笑意,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沙瑞金崩溃的嘴脸了。
但对面的人很平静,平静得超出寻常之外。
“既然国富同志调查得如此详细,那我不妨就跟大家说清楚、道明白。”
沙瑞金眼神眯起,透出不加掩饰的杀意,他是真想干掉田国富这个王八蛋。
你肯定是奸细吧?
一朝跳水就猖狂。
但你一个人的力量,真的能查清当年的事吗?
“我确实在金山县当过知青,也有过一段恋爱史,也曾认识了当地的一个姑娘。”
沙瑞金声音缓缓,“但我恋爱的对象、也是我现在的妻子秦雯雅同志,我们自幼相识、又一起下乡,在情窦初开的年龄产生了爱情。”
“在养和岳父的支持下,我们的恋爱、婚姻走得都很顺利。”
“而毛娅…”
“对不起我不认识,我在金山县认识的另一个女孩叫二丫,他的父亲同样是老前辈,牺牲于革命。”
“差不多的身世原因下。”
“我和妻子尽可能帮助了生活困难的二丫,直到我们离开金山县。”
“后续没有继续帮扶,是因为二丫被金山县另一对无子女的前辈夫妇收养了,生活稳定。”
“这一切都可以调查!”
沙瑞金直视田国富,肯定道,“曾经的二丫是不是毛娅我不知道,我没能认出来,更不会因此滥用人事权。”
“国富同志,你不妨再查查?是不是跟上次查易学习一样,又漏掉了什么关键线索?”
田国富的脸色刷地阴沉下来,不再有势在必得的底气。
两人不认识,他田国富倒立吃Shi。
可那又怎么样。
凡事讲证据。
他自以为捏住了沙瑞金的马脚,却浑然忘记了当年的秦家怎么可能不把事情圆得完美无缺,无懈可击。
这一把他大意了,还被反将一军。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