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开始有窃窃私语。
苏御霖继续说,“刘翠花是村里人,她发现了你们和张国富的秘密,准备举报,所以你们联手把她杀了,制造成嫁衣煞杀人的假象。”
巴叔的脸彻底白了,“你……你有证据吗?”
“证据多得是。”苏御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刘翠花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用无人机吊着一件红嫁衣飞进她家窗户,制造嫁衣飞进去杀人的假象。无人机的遥控器,在你家里。”
巴叔往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
赵建平走上前,“巴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巴叔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我只是想让村子富起来……刘翠花也不是我杀的,是张国富。”
“张国富?”苏御霖蹲下来,和他平视。
巴叔把脸埋在手里,肩膀抖着,“是的,刘翠花是张国富杀的,不是我……其他的车祸,真的是意外……”
“意外?”苏御霖站起来,“你们在弯道上架射灯、泼机油,然后说是意外?”
巴叔不说话了。
赵建平叹了口气,“把人都带走吧。”
两个民警上前,把巴叔和相关人员都铐起来,押上警车。
村民们站在院子里,没人说话,有几个妇女低着头抹眼泪。
苏御霖转身对赵建平说,“刘翠花的案子,麻烦你们重新立案调查,我们这边的勘查记录和证物清单会一起移交给你们。”
赵建平点头,“行,辛苦你们了。”
警车开走了,民宿大堂里又恢复了安静。
何利峰伸了个懒腰,“总算结束了。”
林小白把记录本合上,“署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苏御霖看了看表,“收拾一下,马上走。”
楚歌已经把工具包背上了,站在门口等着。
半小时后,四个人坐进车里,往林城方向开。
车开了十几分钟,林小白打了个哈欠,“这次总算是个正常案子,没那么邪门。”
苏御霖没接话,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又过了五分钟,苏御霖忽然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何利峰坐直了,心领神会看着苏御霖。
苏御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后座的林小白和楚歌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下来。
苏御霖站在车外,往来时的方向看,表情有点复杂。
何利峰走到他旁边,。
苏御霖转过头,“准备一下,我们要回去。”
“回哪儿?”林小白问。
“新围村。”
林小白愣了,“为什么?案子不是结了吗?”
苏御霖没说话,绕到驾驶座,重新坐进去,打了个方向,掉头。
车往回开。
林小白在后座开口,“署长,是有什么遗漏吗?”
“不是遗漏。”苏御霖盯着前方的路,“我一直是在演戏。”
苏御霖踩了一脚油门,向何利峰说:“老何,你来说吧,来的时候,我们的车在弯道上失控,是真的吧?”
何利峰点头,“对,当时方向盘确实是被锁死了,你给我使眼色,我才假装是在演戏。”
林小白和楚歌大惊失色,“什么?!!真的失控了?”
林小白无法理解,“那当时为什么没有明说呢?”
苏御霖说道“因为我不确定来的路上,有没有人在监视我们,另一方面,我也要怕你们两个害怕,毕竟你们是新兵,还没经历过历练。”
林小白接着道:“可是你不是说,那些车祸都是远光灯和机油造成的吗?”
“远光灯和机油确实能造成车祸,但是造成不了那种失控。”苏御霖把车速降下来。
何利峰心领神会,“你的意思是……”
“那不是人为制造的车祸。”苏御霖说,“是别的东西。”
车里安静了几秒。
苏御霖低声道,“刘翠花的尸检报告,你们都看了吗?”
“看了。”楚歌说,“颈部勒痕,360度均匀分布,没有任何施力点。”
“但是这不可能啊。”林小白翻开记录本,“多人合谋徒手绞杀,或者用布料勒杀,都不可能做到360度均匀分布,一定会有重点施力的地方。”
“对。”苏御霖说,“所以那不是人杀的。”
何利峰咽了口唾沫,“那是什么?”
苏御霖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了一句。“案卷上说,张国富现在在哪儿?”
“江州市第二精神卫生中心。”林小白翻开本子回答。
“导航一下,顺便问问张国富的事情。”
林小白开始检索,然后找到电话开始打电话,很快,他对接之后,对苏御霖说:“署长,已确认,张国富在江州市第二精神卫生中心,在市区东郊,距离这里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苏御霖点头,“走。”
车拐进市区,天已经黑了。
江州市第二精神卫生中心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外墙刷得很新,但是窗户都装着铁栅栏。
苏御霖把车停在门口,下车,走进大厅。
值班护士抬头,“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苏御霖掏出证件,“省厅刑侦总队,我要见一个病人,张国富。”
护士看了看证件,站起来,“请稍等,我去叫主任。”
五分钟后,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伸手,“你好,我是这里的主任,姓刘。”
苏御霖和他握了握手,“苏御霖,省厅的。”
刘主任点头,“张国富的事,赵所长已经打过电话了,说你们可能会来。”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刘主任叹了口气,“不太好,三年前就一直住在这里,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经常说看到红衣服的女人,有时候还会自残。”
“能让我见见他吗?”
“可以,但是他现在的状态,可能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没关系。”苏御霖说,“我试试。”
刘主任带着四个人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病房里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墙上贴着厚厚的软垫。
张国富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双手抱着膝盖,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神涣散,看了看门口的几个人,呵呵一笑。
刘主任走进去,“国富,有人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