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许三多,这是新分来的学员兵,叫马小帅。”
洪兴国指了指身后的兵。
三班众人面面相觑。连队都要解散了,团部这操作让人看不懂。
洪兴国看他们发愣,提高了音量:“许三多,安排一下。”
许三多打了个激灵,回过神。
他看着眼前这个叫马小帅的列兵,脑子里闪过自己刚来三班的那天。
也是这么局促,也是这么看着周围的人。
那时候班长班副是怎么做的来着?
许三多走到马小帅面前:“马小帅,我是副班长许三多。这是你的铺位,十二号储物柜,一号书桌,十二号挂钩。允许挂军帽、军装和武装带........”
刘青要是在跟前,他会惊讶地发现许三多说这些话竟然没有一丝结巴。
介绍完,许三多转身走到自己的铺位前。他弯下腰,双手把自己的被褥卷了起来。
宿舍里没人说话。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许三多身上。
许三多抱起铺盖卷,站了起来,他望向了自己的上铺那个空荡荡的床铺。
原本平静的表情,泪水慢慢充满了眼底。
这几秒钟过得相当漫长。
三班众人也都这样看着。
最终,许三多还是把他的铺盖卷放到了床铺上。
原本空荡荡的上铺,被填满了。
旧人的痕迹,被抹去了。
几百公里外,石家庄陆军学院。
刘青一锹下去,带起一大块黄土,手腕一翻,土块利索地飞出壕沟。
侯怀舟在旁边看得直点头:“有两把刷子啊,这速度可以。”
刘青脑子里还转着钢七连的事,心情不怎么痛快。
手里的动作没停,淡淡地点了点头。
狄云在另一边挖着,看刘青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也太能摆谱,这么装的吗?
其他几个室友也差不多是这想法。
半小时不到,一段标准的卧射战壕成型。边角修得整整齐齐。
所有班级完成后,综合评定教官宣布了成绩。
“提干班一区队,优秀。第一名!”贺叶大声宣布。
侯怀舟几个人的腰板瞬间挺直了。这是他们能在本科队面前站直了说话的资本。
周六下午就算放假了。
午休过后,宿舍里各忙各的。有的睡觉,有的洗衣服,有的看书。
刘青没在宿舍待着,一个人溜出了门。
陆军学院很大。
刘青顺着主干道走,路两边全是高大的梧桐树。教学楼、训练场、靶场,一圈转下来,花了快两个小时。
让他惊讶的是,他竟然看见了好几个老黑。
我去,这不是咱们自己国家的军事学院吗?怎么混进老黑来了?
不过让刘青更惊讶的是,路过听着他们交谈,竟然是一口流利的华语,还带了点方言的味道。走路那更是中里中气的,要不是肤色,刘青绝对不会以为他们是外国人。
走到最后,刘青找了个台阶坐下。看着远处训练场上奔跑的学员,心里的那股郁气散得差不多了。
离别这东西,当兵的总会经历。
到了一个新环境,最近两天的时间,刘青已经把那股消愁的情绪消化了不少。
他不由得想起了接下来的规划。
系统任务挂在那:加入老A。
去老A,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算没系统任务,他也要去。学了一身本事,天天在训练场上跑圈,演习都打个空包弹,没劲。他要的是真刀真枪的实战,要的是那种刺激。和平年代也就只有老A了。要不然学这一身本事用来干嘛?
更别说,去了老A,还能跟七连的兵再凑到一块。
三多这小子肯定能选上。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是,他记得伍六一就是在老A的选拔中把腿弄伤的。
弄伤就算了,他还不赶紧弃权,这个硬骨头硬生生地把小伤变成了大伤,把自己的腿都搞废。这个不省心的班副刘青也放不下,所以老A的选拔,刘青必须回去。
老A的选拔,体能是硬指标。
他记得清楚,当初扫老A数据的时候,那帮变态的四维数值都在九十左右波动。自己现在没一个突破九十的,还差点意思。在军校这段时间,还得加练。
再算算时间。
提干集训说的是一年。
可是许三多从七连改编后,大概半年就去参加了老A选拔。自己没那么多时间在这耗着。
学业得抓紧。
理论课、论文,能提前完成的绝不能拖。得加快点进度。
刘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心里有了谱,脚步也轻快了。属于年轻人的那股冲劲,慢慢回到了他身上。
周日,休息日。
早上六点。宿舍里其他人还在梦乡。刘青轻手轻脚穿戴好,溜出宿舍。
操场上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人。刘青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气,迈开腿跑了起来。身上的沙袋仿佛又让他找回了在七连的日子。
跑完回宿舍,洗漱,换衣服。等侯怀舟他们打着哈欠起床时,刘青已经吃完早饭了。
“今天休息,起这么早?”狄云揉着眼睛问。
“习惯了。”刘青拿毛巾擦了把脸,然后看向侯怀舟,“班长,我去图书室看书去了。”
侯怀舟点了点头:“能找得见吗?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刘青咧嘴一笑:“咱可是侦察兵,走了。”回答完便扭头出了宿舍。
“这小子这么卷的吗?”景云坤趴在床上嘟囔。
齐小兵跟着附和一句:“装的呗。”
侯怀舟回头瞪了齐小兵一眼:“你这张嘴就不长记性?人能提干上来,手里没两把刷子能行吗?这两天还没看出点东西来?能聚在一起都是缘分,都是战友,以后少说点风凉话。”
齐小兵和侯怀舟是一个军区的,而且还是一个师的,两人天然亲近。齐小兵挠了挠头,回了一句:“班长,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嚣张劲嘛。”
侯怀舟冷哼一声:“说他嚣张,那是有实力。你倒是嚣张一下,你有那实力吗?”
齐小兵被噎得没话说,翻了个身裹紧被子,不吭声了。
刘青出了宿舍楼,直奔图书馆。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纸墨味扑面而来,接着他便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