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娘家那村里,”柳玉梅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前几天,有……有人来我们村说要征地,挖什么矿。我加那块地正好被划进去了,我爸妈觉得补偿不合理,就一直没同意。”
“今天早上,我弟打电话给我,说那伙人又去了,跟我爹吵了起来,推推搡搡的,我爹就把其中一个人给推倒了,那人……那人脑袋磕在石头上,说是流了好多血。”柳玉梅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现在,那伙人就堵在我家门口,不让我们家人出来,说要是不赔钱,就要把我爹送去坐牢!”
林二柱听明白了。
但这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个圈套。
他看着柳玉梅六神无主的样子,知道现在不是分析这些的时候。
“行了,玉梅姐,我明白了。”林二柱当机立断,“你别慌,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
“二柱……”柳玉梅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事,有我呢。”林二柱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从墙上取下自己那辆嘉陵摩托的车钥匙,“走,咱们现在就过去。”
柳玉梅的娘家在隔壁一个叫石门村的村子,离桃花村不算远,骑摩托车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林二柱发动了摩托车,柳玉梅赶紧跨上后座,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林二柱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胸前传来的柔软触感。
但他此刻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只是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轰鸣,朝着石门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柳玉梅把脸埋在林二柱宽阔的后背上,男人的气息和体温让她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不知道林二柱去了能有什么用,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很快,石门村的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还没进村,林二柱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喧闹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加快了速度。
摩托车在一条窄窄的土路尽头停下,前面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农村院落,青砖灰瓦,一个半旧的铁皮大门。
只是此刻,这扇大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有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年轻男人正堵在门口,其中一个还拿着个大喇叭在叫骂。
院墙外面,甚至还拉起了一条白色的横幅,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杀人偿命!”
看到这阵仗,柳玉梅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身体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二柱停好车,拍了拍她的手,沉声说:“玉梅姐,别怕,我们先过去看看。”
说完,他拉着柳玉梅的手,分开人群,向着院子门口挤了过去。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看热闹的村民们见有人过来,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道。
挤进人群,林二柱才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门口的空地上,放着一副简易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二十岁出头,双眼紧闭,脸色蜡黄,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看起来伤得不轻。
担架旁边,站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为首的是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有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他嘴里叼着烟,正一脸不耐烦地用脚踹着柳家紧闭的铁门。
“咚!咚!咚!”
“姓柳的!你个老不死的!给老子滚出来!”
“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就把你这破门给拆了!”
“我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让你全家给他陪葬!”
……
柳玉梅看着自家大门被踹得砰砰作响,听着那些恶毒的咒骂,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挣开林二柱的手,冲了出去。
“别骂了!”她冲着那几个混混喊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光头刀疤男停下踹门的动作,转过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柳玉梅一番。
当他的目光落在柳玉梅姣好的面容和因为急促呼吸而不断起伏的胸口时,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哟,来了个俊俏的小娘们。”他吐掉嘴里的烟头,嘿嘿一笑,“你是谁啊?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没你的事,滚远点。”
“这是我家!”柳玉梅咬着牙说道。
“你家?”刀疤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原来是老东西的女儿啊。那正好,你爹躲着不出来,就你来谈吧。”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柳玉梅面前晃了晃。
“想解决这事也简单,二十万。拿二十万出来,这事就算了了。不然,我们就报警,让你那老不死的爹去牢里过下半辈子!”
“二十万?你们这是敲诈!”柳玉梅气得浑身发抖。
“敲诈?”刀疤男指了指担架上躺着的黄毛,冷笑道,“我兄弟现在是重度脑震荡,医生说了,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二十万能买我兄弟一条命吗?老子是看你们家穷,才要了这个数!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柳玉梅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她知道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就在这时,刀疤男旁边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混混凑了上来,贼眉鼠眼地在柳玉梅身上扫来扫去,然后对着刀疤男低声笑道:“疤哥,我看这娘们长得可真水灵。他们家要是一直躲着不开门,不如就把这娘们先带回去,给兄弟们泄泄火,也算是收点利息,怎么样?”
这个提议一出,周围几个混混都跟着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刀疤男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再次看向柳玉梅,眼神里的欲望毫不掩饰。
“说得好!”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兄弟们,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今天就先把这个娘们带走,当利息了!”
话音刚落,那瘦猴和另外两个混混就狞笑着,一步步朝着柳玉梅逼了过来。
柳玉梅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虽然都觉得这伙人做得过分,但谁也不敢出头。
眼看着那几只脏手就要抓到柳玉梅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不急不缓地挡在了柳玉梅的身前。
“哥几个,这是干什么?”林二柱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那几个混混的动作停了下来,“光天化日的,动手动脚的可不好。你们今天搞这么一出,不就是想要钱和他们家那块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