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下水道里,
三爷迅速后退,但一道充斥着浓烈刺激性气味的沙尘攻击已经先发而至。
他捂着立刻红肿的眼睛,一个打滚,躲过了一道闪过暗夜的寒光。
钢筋棍打在墙壁上,金铁交鸣。
这时,三爷看清了来人。
他披着送丧的白色麻衣,手里握一根拇指粗的钢筋,好似哭丧棍。
他戴着牌九一样的空洞面具,看不清脸。
“杀人之前也不报个名号,你真是不讲规矩。”
三爷冷笑道,背靠着墙,手持柴刀,死死盯着来人。
李修文没说话,微麻的手掌握着钢筋又砸过去。
他是会掌法,但对方有冷兵器,
不知变通用掌法,以他的火候,还有可能受伤。
即便不会兵击之法,钢筋挥舞起来,威力也超过掌法太多。
巧的是,三爷显然也不会刀法,只是循着拳脚的本能挥击。
刀和钢筋碰撞,交鸣不绝。
“来人!”三爷谨慎多疑,睡觉时不敢让旁人在身边守着,叫了许久,没人应。
“都死了。”那面具人扯着嗓子低沉道。
“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三爷心一凉,连忙道。
他的柴刀短了些,一寸长,一寸强,在钢筋的攻势下,节节后退。
来人这般力道和反应速度,显然是紫膜强者。
盘踞龙津道这些年,别说紫膜,就是青膜,三爷也不敢惹啊,他只敢欺负最底层的老百姓。
面具人力道越来越大,三爷逼到角落,退无可退。
“妈的,你可知道,我们童帮在香海有多少人?八十万!”
“你敢杀我,童帮八十万兄弟姐妹,第二天就把你揪出来,给我报仇!”
李修文知道,三爷显然在扯虎皮拉大旗。
童帮人是多,可最是松散,随便一个无业游民,都有可能自称童帮的。
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没人会管他死活。
就算三爷背后真有人,如今这情势,也必须除掉。
否则,家破人亡的,就是他们家!
是三爷逼他的!
“去死!”三爷不在防守,双手握刀,全劲劈了一刀!
咣当!钢筋被斩弯,李修文架起柴刀,顺势拍出一张,直取三爷胸口。
三爷双手攻击,来不及招架,只能一脚踹出。
可踢在李修文腹部,却好似撞到了一口大钟,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李修文只是微微后退一步,三爷却被自己震得重心不稳,撞在墙上。
趁此机会,李修文施展翻沙掌!
他本就接近小成的掌法,不知不觉间悟出一丝柔劲的精髓。
结合这些日子黄四海的特训,还有千百次的习练,
李修文脑海对于掌法的理解更上层楼,如同顿悟般,打出全新的一掌。
翻沙掌第二层:潮汐暗涌!
刚劲之后,柔劲爆发!
三爷胸口狠狠挨了一掌,潮汐力道一叠又一叠,相汇后,集中爆发。
啪!三爷被狠狠挂墙上,土壁都碎了,往下掉灰。
噗呲,他气血一闷,鲜血喷出,眼珠子瞪得和死鱼一样,快爆出来了。
“硬……硬气功?”
三爷懵了,他刚刚那一脚,换普通紫膜,早被踢飞出去了。
这寨子里学武的不少,还兼修硬气功的,不多。
他何时招惹了这等高手?
一掌,三爷就有些萎靡了,五脏六腑在柔劲下震荡,血气翻滚,提不起劲。
“识货啊,老东西。”
李修文扯着嗓子冷笑着,蝴蝶刀精准刺出,三爷提手格挡,
掌心贯穿,截住了刀。
三爷狠劲上来,直接用老黄牙去咬李修文的脖颈。
噗呲!钢筋刺入喉咙,穿透脖子!
三爷捂着喉咙,死鱼眼瞪着李修文,大动脉破裂,血花四溅,很快咽了气。
三爷死了,龙津道十三太保,就此消失于江湖。
“基哥,毒蛇,三爷……我也算是除了三害了。”
李修文深吸一口气。
短短一个月,他杀了不少人,却能心平气和的见证死亡。
这就是成长吗?
“紫膜高手的确难杀,毒蛇我一招就能秒,三爷这一战还是有一点难度的,差点就破了我的皮……太凶险了。”
“这三爷年轻时候,可能很强,只是年老气血衰退,回到了紫膜。”
李修文望向香炉,
刚刚战斗时,属于[翻沙掌]的那根香,焚尽了。
一支更长更粗的香,破灰而出。
[李修文]
[武艺]
[翻沙掌:小成(1%)]
“打法小成了,这段时间老黄的特训,还是很有效果的。”
“当然,也和我的悟性,脱不开关系。”
“最重要的,还是[香炉]没有瓶颈,换做其他人,入门到小成这道坎,也得卡个十天半个月的。”
打法,是杀人技。
与人切磋,自己独练……
这些都不如真真切切的去打架,去杀人。
这才是最高效的练习方法。
李修文若有所悟。
“刚劲凶猛,但过于明显,容易被招架。”
“柔劲如水,看似平和,可却层层叠叠,后劲更大,不易招架,一掌把紫膜高手打的半死。”
“我若能掌握刚柔变化之道,刚柔并济,随意切换……便能掌法大成,掌握'惊鲨掠影'!”
略作休息,李修文开始摸尸。
每次摸尸,都有种努力习武,终于收获的老农满足感。
除了一把钥匙,三爷身上空空如也。
他很少离开下水道,视力都有些退化了,皮肤苍白,和恶龙一样终日守着自己的破铜烂铁王座。
李修文在王座下方,找到一个上锁的大铁箱,忍不住笑道:“呦,掉宝箱了。”
打开铁箱,李修文脸色精彩。
堆积如山的杂志,都是些色情杂志,什么《龙虎豹》之流。
李修文把杂志清空,在最底层发现了一个方正的油纸包。
打开后,他喜笑颜开。
厚厚的一沓钞票,没细数,李修文估摸着有几万块。
一些小的金银首饰,掂量了一下,大约有一斤。
还有一个颇为精美的小瓶子,打开后闻到一股异香。
“莫非是鱼丸之类的秘药?”
李修文看了看瓶底,脸色一黑。
“壮阳的?这紫膜高手老了这么惨吗?”
整理完收获,李修文叹息。
“没有武学秘籍……不过这种街边混混,想来学的都是路边野拳,于我而言无甚价值。”
“这些钱财就是最大的收获,足够支撑我练武一段时间了。”
“三爷这些年在龙津道捞的油水真不少,天天吸着大烟,还能攒这么多。”
“可惜这年代金价太低,这些金银首饰也就值几千块,暂且留着,最后花,万一升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