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第一卷 第64章 三日呈原,太玄外务殿立案

        太玄外务殿的案签,是银色的。

    不是纸。

    是一片薄薄的冷铁。

    冷铁落在案上时,没有响。

    案桌却往下沉了一分。

    外务丁七十九。

    七个小字被银纹压着,像钉进了木头里。

    周玄真站在案前。

    他的太玄巡查玉牌被放在左侧。

    玉牌旁边,是三枚玉简。

    第一枚,记着青云剑碑显出“秦长”旧刻。

    第二枚,记着赵无极本命剑断于旧补痕。

    第三枚,记着旧碑裂开,内现“长青”新碑。

    执案长老没有看他。

    他先看玉简。

    一枚一枚看。

    看完后,把第三枚压在案签下方。

    “周玄真。”

    周玄真拱手。

    “在。”

    “你在东荒停留四十七日。”

    “是。”

    “第十六日,旧物库复点,秦长青残缺命牌失踪。”

    “是。”

    “第十七日,残缺命牌出现在你的封物匣内,匣底烧出旧师未死四字。”

    周玄真袖口一动。

    “是。”

    “第四十五日,你传回秦长青三字。”

    “是。”

    “第五十日,你记录长青新碑。”

    “是。”

    执案长老抬眼。

    “为何到今日才成案?”

    殿中很冷。

    殿中冷,是因为四壁悬着的旧案牌太多。

    每一块案牌下,都有一条银线垂进地面。

    像旧账的根。

    周玄真没有立刻答。

    他看了一眼自己左侧的巡查玉牌。

    玉牌正面还刻着东荒巡查四字。

    但右上角已经被外务殿贴了一枚小小银封。

    银封未烧。

    只是盖住了“巡”字的一半。

    “因为前面每一件,都可以被青云宗解释为宗内旧案。”

    执案长老道:“你信?”

    周玄真道:“不信。”

    “不信为何不立?”

    周玄真抬头。

    “我没有原卷。”

    殿中笔声停了一下。

    两侧书吏都抬眼。

    周玄真继续道:“青云宗给我的,是抄录,是封存签,是掌门口述。”

    “旧物库册缺页。”

    “逐人案卷只许我看封皮。”

    “黑石矿脉旧案,他们称宗议未清,不便外调。”

    “残缺命牌出入库记录,只给过一张水显后的纸角。”

    他把话说完,殿中又只剩笔尖刮纸声。

    执案长老问:“所以你绕过青云宗,收天机阁、坊市、现场三方记录?”

    “是。”

    “太玄巡查,取坊市传闻为证?”

    周玄真道:“不是传闻。”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旧木盒。

    木盒很小。

    盒角被剑气削过一线。

    打开后,里面不是灵石,也不是丹药。

    是几张很薄的拓纸。

    第一张,赵无极本命剑旧补痕拓印。

    第二张,长青新碑拓印。

    第三张,半枚刑堂副印、界桩半印、青铜扣半印三印并列。

    第四张,是阿南木片的名字拓本。

    执案长老看到第四张,手停了一下。

    “这张与秦长青旧名案何关?”

    周玄真道:“药王谷和青云附告都称其为疫童。”

    执案长老皱眉。

    周玄真道:“但秦长青门下给他记了名字。”

    “旧名异动,不止秦长青一人。”

    殿中一名书吏笔尖点在纸上,墨洇开一点。

    执案长老看着周玄真。

    “你很会把案子写大。”

    周玄真道:“案子本来不小。”

    这句话落下,案桌下方的银线亮了一寸。

    外务丁七十九的案签冷了些。

    执案长老没有反驳。

    他把那张阿南木片拓本放到旁边。

    没入主卷。

    只压在副卷角上。

    “此张暂入旁证。”

    周玄真拱手。

    “是。”

    执案长老又问:“秦长青本人可知你在查?”

    周玄真道:“他知道太玄在看。”

    “他如何应?”

    周玄真想起青云大典外门石阶下,秦长青从始至终没有上贵宾席。

    也想起废矿洞外,天机阁边栏传开后,秦长青只让人记账。

    “他没有应。”

    执案长老道:“不应?”

    “不求太玄查,也不拦太玄查。”

    执案长老低头看案签。

    “倒像见过旧案程序的人。”

    周玄真没接话。

    这句话不是问他。

    外务殿后方小门开了。

    一名守牌弟子双手端着铜盘进来。

    铜盘上盖着黑布。

    黑布四角各压一枚小银铃。

    守牌弟子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银铃都没有响。

    直到他停在案前,最左角那枚银铃忽然颤了一下。

    叮。

    声音很细。

    殿中所有笔都停了。

    守牌弟子捧牌的手抖了一下。

    “命牌室复验。”

    执案长老伸手。

    黑布被掀开。

    铜盘里摆着三块命牌残件。

    第一块是半片青玉。

    缺右角。

    旧血嵌在裂口里。

    第二块只有指节长短,无名,无姓,边缘像被火舔过。

    第三块更薄,几乎只剩一层牌皮,底下压着半月形灰印。

    守牌弟子低声道:“昨夜三刻,三牌同亮。”

    执案长老问:“亮几息?”

    “第一块两息。”

    “第二块半息。”

    “第三块……”

    守牌弟子喉结动了一下。

    “十一息。”

    殿中书吏有人吸了一口冷气。

    声音刚出,又立刻咽回去。

    执案长老看向第三块命牌残皮。

    “昨日呈报不是三息?”

    守牌弟子道:“昨日三息,夜半复亮八息,合十一息。”

    执案长老的手指按在案签上。

    银色冷铁边缘压出一道白痕。

    “为何不立刻报?”

    守牌弟子把头低下。

    “命牌室以为是旧血回潮。”

    “谁说的?”

    守牌弟子不敢答。

    执案长老看他。

    “谁说的?”

    “守牌副使。”

    执案长老道:“记。”

    右侧书吏立刻写下。

    命牌室守牌副使,旧血回潮误判。

    周玄真的目光落在第三块命牌残皮上。

    那残皮太薄。

    薄得不像命牌。

    倒像某块旧碑上被刮下来的皮。

    它没有名字。

    但银灯照过去时,灰印里有一根很细的纹路。

    中空。

    像剑纹。

    又不像剑。

    周玄真看了一息,便移开眼。

    他没有资格碰。

    执案长老把黑布重新盖上。

    “外务规。”

    殿中书吏齐声道:“命牌异动过三息,旧名旧物同案者,不受缮本。”

    执案长老道:“再念。”

    书吏道:“须呈原卷、原物、原签。”

    执案长老道:“再念。”

    书吏的声音更低。

    “若原卷有换页、原物有挪移、原签有缺角,呈案者须先标明。隐而不报者,以欺圣地论。”

    最后四个字落下。

    周玄真的巡查玉牌一震。

    不是碎。

    是上面的银封烧开。

    “巡”字被烧掉一半。

    玉牌正面只剩。

    东荒查。

    执案长老看了一眼。

    “周玄真。”

    “在。”

    “外务丁七十九未结前,你不再以巡查使身份单独处置青云宗事务。”

    周玄真垂眼。

    “是。”

    “你入案。”

    案桌左侧,一个空白木牌被推出来。

    书吏蘸墨。

    写下四字。

    案内证人。

    周玄真看着那块木牌。

    他在东荒坐过太玄银座。

    青云宗掌门也要顾他的太玄银座。

    赵无极要拿他的预备令做靠山。

    现在,他的巡查玉牌被封,名字被写进案中。

    这不是重罚。

    但很难看。

    他却没有辩。

    “是。”

    执案长老将一枚银线纸鹤压在案签上。

    纸鹤翅膀展开。

    银纹一条条浮起。

    “给青云宗。”

    书吏提笔。

    执案长老一句一句念。

    “太玄外务殿令。”

    “外务丁七十九案下,青云宗须于三日内呈交秦长青逐人案原卷、黑石矿脉旧案全册、残缺命牌入库出库代收原签。”

    “不受缮本。”

    “不受转录。”

    “不受口述。”

    “逐页标明新旧纸痕。”

    “逐物标明经手人名。”

    “逐签标明缺角、代收、外调。”

    执案长老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刑堂副印暂收后,凡副印残片、半印拓痕、私用印扣,一并入册。”

    周玄真抬眼。

    这句原本不在命牌规里。

    是天机阁第二版边栏把半印推到了太玄案桌上。

    执案长老看他。

    “你带回的拓印,不就是要我写这一句?”

    周玄真道:“是。”

    执案长老冷声道:“下次早写。”

    周玄真低头。

    “是。”

    纸鹤合翼。

    案签上银光一闪。

    它从外务殿飞出时,殿门没有开。

    银线直接穿过门缝。

    只在门板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白痕。

    青云宗大殿的山门铜钟,被这只纸鹤敲响了半声。

    当。

    尾音没有散开。

    卡在半空。

    陆玄成抬头时,银线纸鹤已经停在案前。

    录案弟子手里还捧着逐人案原卷。

    卷绳昨夜重新系过。

    系得太整齐。

    整齐得像怕别人看出曾经乱过。

    银线纸鹤落下。

    翅尖点在卷绳上。

    嘶。

    红绳外层直接烧出一段白灰。

    录案弟子手一抖,差点把整卷丢在地上。

    陆玄成伸手按住案沿。

    “读。”

    录案弟子喉咙发紧。

    沈清河站在右侧。

    他今日没有坐。

    袖口垂得很低。

    录案弟子拆开银令,第一行刚读出口,大殿里的灯火就低了一点。

    “太玄外务殿令。”

    沈清河眼皮一跳。

    录案弟子继续读。

    “外务丁七十九案下,青云宗须于三日内呈交秦长青逐人案原卷、黑石矿脉旧案全册、残缺命牌入库出库代收原签。”

    读到“三日内”,殿外有人低声动了动。

    陆玄成没有回头。

    “继续。”

    “不受缮本。”

    录案弟子声音更低。

    “不受转录。”

    “不受口述。”

    “逐页标明新旧纸痕。”

    他读到这里,手里的逐人案原卷忽然亮了一下。

    几页新纸同时泛白。

    新纸边缘白得刺眼。

    旧纸泛黄。

    新纸泛白。

    中间隔着薄薄一线。

    像一道被人补过的伤。

    沈清河的手在袖中握紧。

    录案弟子读不下去了。

    陆玄成看着那几页新纸。

    “读完。”

    录案弟子咬牙。

    “逐物标明经手人名。”

    “逐签标明缺角、代收、外调。”

    “刑堂副印暂收后,凡副印残片、半印拓痕、私用印扣,一并入册。”

    最后四个字读完。

    私用印扣。

    大殿里一个刑堂执事的腰牌磕在椅角上。

    咔。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清河开口。

    “掌门,太玄外务殿只是要卷。”

    陆玄成道:“它要原卷。”

    沈清河道:“原卷有宗门秘议,不便全交。”

    陆玄成看他。

    “不便?”

    沈清河道:“可先呈缮本,再请外务殿派人核验。”

    话音刚落。

    银令边缘忽然飞出一点火星。

    火星落在录案弟子案边。

    案边正压着一摞昨夜赶抄的缮本。

    第一张纸角立刻焦黑。

    焦黑处浮出四个银字。

    缮本不受。

    录案弟子手里的笔悬在纸上。

    他昨夜抄到三更。

    手指上还沾着墨。

    现在第一张缮本被银火烧穿。

    墨字从洞边卷起来。

    像死掉的小虫。

    陆玄成把那张缮本拿起来。

    看了一眼。

    又放下。

    “烧了。”

    录案弟子抬头。

    “掌门?”

    陆玄成道:“太玄已经看见它了。”

    录案弟子不敢再说。

    他把那一摞缮本抱起来。

    走到殿侧铜盆前。

    一张一张放进去。

    纸火贴着纸边烧。

    但每烧一张,沈清河袖口就多一道皱痕。

    陆玄成看着逐人案原卷。

    “谁换的页?”

    录案弟子跪下。

    “弟子只管存放。”

    “谁调过?”

    录案弟子抬头看了一眼沈清河。

    只一眼。

    又立刻低下去。

    沈清河道:“录案弟子,你想清楚再答。”

    陆玄成的手掌拍在案上。

    啪。

    案上银令没有动。

    逐人案原卷却抖开一寸。

    那几页新纸露得更明显。

    “让他说。”

    录案弟子额头贴地。

    “青云赔礼后,卷入大长老院半日。”

    沈清河道:“胡说。”

    录案弟子声音发颤。

    “有调卷签。”

    “签呢?”

    “在库。”

    陆玄成看向殿门。

    “取。”

    两名执事立刻出去。

    沈清河道:“掌门要在太玄令前审自己人?”

    陆玄成道:“太玄令已经在这里。”

    沈清河道:“青云宗若把内卷摊开,圣地只会看轻。”

    陆玄成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很短。

    “它已经让我们三日呈原。”

    他把“原”字咬在齿间。

    却像咬在沈清河腕骨上。

    “还要怎么看轻?”

    沈清河没有回。

    殿外脚步声很快。

    两名执事捧回一只小木匣。

    木匣上封着旧库朱泥。

    朱泥左上角缺了一点。

    陆玄成看见那缺口,眼神沉下去。

    这缺口,他太熟。

    当年黑石矿脉账册副页上,也是这枚印的缺角。

    木匣打开。

    里面有三张调卷签。

    第一张旧。

    第二张旧。

    第三张新。

    新签上写着。

    逐人案原卷,借阅半日。

    签尾没有姓名。

    只有半枚印。

    半枚刑堂副印。

    殿中那名刑堂执事膝盖一软。

    跪了下去。

    “弟子不知!”

    陆玄成没有看他。

    他看沈清河。

    沈清河也看着那半枚印。

    半枚。

    又是半枚。

    三印边栏在坊市挂着。

    复核界桩上有半印。

    青铜扣上有半印。

    现在逐人案调卷签上,也有半印。

    陆玄成把那张签抽出来。

    银线纸鹤忽然又动了。

    翅尖在调卷签上一点。

    半枚印立刻浮起。

    浮到空中。

    残缺的印纹慢慢转了一圈。

    然后落回签上。

    签角多出一道银线。

    外务标记。

    陆玄成看着那道银线。

    他知道,这张签已经不再只是青云宗内卷。

    它已经入了太玄案。

    沈清河也知道。

    所以他没有再说缮本。

    陆玄成道:“封库。”

    录案弟子抬头。

    “哪一库?”

    “旧物库。”

    “刑堂调卷库。”

    “黑石矿脉宗议库。”

    他停了一息。

    “大长老院存卷室。”

    沈清河抬眼。

    “掌门。”

    陆玄成看着他。

    “三日之内,所有钥匙交录案弟子和我手里。”

    沈清河道:“大长老院存卷室自有规矩。”

    陆玄成道:“太玄令也有规矩。”

    银令在案上冷了一下。

    像替他把这句话压实。

    沈清河慢慢把袖中一枚铜钥拿出来。

    铜钥很旧。

    钥齿磨得发亮。

    他没有立刻递。

    陆玄成伸手。

    沈清河看着他的手。

    片刻后,铜钥落在掌心。

    叮。

    声音压得很低。

    但比山门铜钟那半声还清楚。

    大长老院第一次把存卷室钥匙交出去了。

    殿侧铜盆里的缮本烧尽。

    灰里还剩一截没烧完的笔杆。

    录案弟子看见那截笔杆,手指抖了一下。

    那是他昨夜抄缮本用断的笔。

    陆玄成道:“记。”

    录案弟子跪着拿起新笔。

    “青云宗外务丁七十九案下,三日呈原。”

    笔尖一落。

    殿外有人匆匆进来。

    是苏明月。

    她唇上没什么血色。

    袖中露出一点断玉。

    沈清河看见她。

    “你来得正好。”

    苏明月停在殿门内。

    “弟子听见钟声。”

    沈清河道:“你折断定位玉符一事,也该入卷。”

    陆玄成没有说话。

    苏明月从袖中取出两截玉符。

    断口很整齐。

    断口很整齐——亲手折断的。

    她把玉符放到案前。

    “弟子折的。”

    沈清河冷声道:“为何不回传废矿位置?”

    苏明月道:“因为那不是青云宗的位置。”

    沈清河眼底一冷。

    陆玄成看向银令。

    银令没有动。

    那两截定位玉符也没有亮。

    太玄外务殿此令,不问她折符。

    它只问原卷。

    只问旧物。

    只问谁换页、谁代收、谁私用半印。

    沈清河当然看懂了。

    所以他按着询函的手更紧。

    苏明月也看懂了。

    她低头。

    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这不是放过她。

    只是她这一件事,甚至排不上今日的案桌。

    陆玄成道:“玉符另记。”

    录案弟子写下。

    苏明月折断定位玉符,未回传废矿位置。

    写完后,他又抬头看陆玄成。

    陆玄成道:“只记,不销账。”

    苏明月指尖一颤。

    这句话,她听过。

    废矿洞口,苏掌柜也这样记过。

    现在青云宗自己的账册上,也写了同一句。

    殿中又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铜盆里最后一点纸灰塌下去。

    陆玄成把逐人案原卷合上。

    没有系红绳。

    他取出掌门私印。

    正要压封。

    银线纸鹤忽然展开翅膀。

    它翅尖在案边一划。

    一道外务银封落在卷上。

    掌门私印停在半空。

    陆玄成看着那道银封。

    半晌,收回了自己的印。

    这才是今日最难看的事。

    青云宗自己的逐人案原卷。

    掌门已经不能单独封了。

    坊市午后就知道了。

    天机阁小厮没有进青云山门。

    他只是蹲在山门外茶棚后面,听见半声铜钟,又看见一名青云执事抱着烧缮本的铜盆出来倒灰。

    灰里有银火烧出的四个字。

    缮本不受。

    小厮把这四个字抄在薄册上。

    旁边茶棚老板伸头。

    “今日边栏还印吗?”

    小厮道:“印。”

    老板问:“题呢?”

    小厮想了想。

    写下。

    三日呈原,缮本不受。

    老板看了一眼。

    “这次多少钱?”

    小厮道:“先不卖。”

    老板愣住。

    小厮把薄册合上。

    “先给掌柜看。”

    废矿洞口收到消息时,姜璃正在分药。

    地苦根只剩九截。

    净寒砂小半袋。

    青灰石花汁三瓶。

    她把药材分成四堆。

    阿南一堆。

    洛清寒右腕一堆。

    自己左肩一堆。

    剩下最小一堆,放在秦长青身侧。

    秦长青看了一眼。

    “我不用。”

    姜璃道:“我没问。”

    洛清寒坐在洞口内侧。

    旧剑鞘横在膝上。

    她今日没有推。

    第二块矿石后半寸,昨日已经是极限。

    三日后,青云矿务堂查南支。

    三日内,青云宗还要向太玄呈原。

    同一个三日。

    她用指腹在地上划了一横。

    又划第二横。

    到第三横时,右腕药布下青线跳了一下。

    她停手。

    没有划下去。

    姜璃回头。

    “疼?”

    洛清寒道:“不疼。”

    姜璃冷笑。

    “你说不疼,就是疼。”

    洛清寒把手收回来。

    “那就疼。”

    姜璃这才转回去。

    钱守常站在排水沟边,衣摆还没干。

    他把灰纸鹤递给苏掌柜。

    “太玄外务殿令,三日呈原。”

    苏掌柜提笔。

    “三日呈原。”

    钱守常道:“不受缮本。”

    苏掌柜写。

    “不受缮本。”

    钱守常道:“刑堂副印半印也入册。”

    苏掌柜笔尖顿了一下。

    “这句重要。”

    钱守常点头。

    “很贵。”

    姜璃冷冷看他。

    钱守常立刻补一句。

    “但先不卖。”

    姜璃道:“为什么?”

    钱守常道:“青云宗现在会抢。”

    苏掌柜道:“药王谷也会盯。”

    钱守常看向旧排水沟。

    “所以今夜药材不走山道。”

    姜璃道:“也不走原沟。”

    钱守常一愣。

    姜璃用铜针点了点旧矿图南侧。

    “这里。”

    旧矿图上有一条细线。

    很浅。

    废水退路,不是矿道。

    钱守常皱眉。

    “这条窄,人进不来。”

    姜璃道:“药瓶进得来。”

    苏掌柜已经写下。

    “第二药路,瓶行,不走人。”

    钱守常看着姜璃。

    “姜姑娘,你这不像炼药的。”

    姜璃把铜针收回袖中。

    “像什么?”

    钱守常道:“像查账的。”

    姜璃冷笑。

    “药路断了,病人也会死。”

    钱守常不笑了。

    他拱手。

    “今夜改路。”

    洛清寒忽然问:“太玄要原卷,青云会给吗?”

    钱守常道:“会给。”

    洛清寒看他。

    钱守常道:“不一定给真全。”

    他又补一句。

    “但他们不敢只给假的。”

    秦长青一直没说话。

    他手边摊着旧矿图。

    图上“南支”二字旁边,苏掌柜昨日压的问火粉灰还在。

    灰色很浅。

    他的指节颜色比那一点灰更深。

    姜璃看见了。

    她没有问。

    只是把最小那堆药材又往他身侧推了半寸。

    秦长青看着那堆药。

    “姜璃。”

    姜璃道:“不听。”

    秦长青笑了一下。

    只有笔尖听得见。

    “我还没说。”

    姜璃道:“你要说不用。”

    秦长青没再说。

    洛清寒看着地上那两道半横。

    第三横没有划完。

    她抬起左手,用剑鞘尾端在旁边点了一下。

    不是划。

    只是点。

    “三日内,我不进洞深处。”

    姜璃回头看她。

    洛清寒道:“先守南支。”

    姜璃这才把铜针放低。

    “也不许听残片。”

    洛清寒道:“不听。”

    洞深处很安静。

    没有剑鸣。

    没有残片轻响。

    像那块残片也听见了这句话。

    秦长青看向洞内。

    没有走进去。

    只把旧矿图往南支方向压平。

    “三日够他们忙。”

    苏掌柜记下。

    三日内,青云呈原。

    三日后,矿务查南支。

    长青门,改药路。

    最后四个字,她写得很重。

    夜里。

    太玄命牌室第三次点灯。

    守牌弟子这次没有说旧血回潮。

    他连鞋都没穿好,抱着铜盘跑进外务殿。

    黑布掀开时,第三块无名命牌残皮没有亮。

    它只是裂了一道很细的纹。

    裂纹下方,铜盘底灰被震开。

    灰里露出半个旧字。

    外。

    “我说一件事,后世未来世界,你之所以被神秘人击败后被杀,接着葬送了人类最后的生存空间。

    郑伟达呆痴的一抬头,果然看见一脸冷酷的别离和憨憨的秦大站在墙头上。

    当一分钟的倒计时开始时,所有人观众都望向台上的那道身影,想要看看三生烟火有什么动作。

    叶雨馨贴近安良的耳朵说着这些话,吐出的那些香味气息,挠得安良的耳朵痒痒的。

    可以预见,照这个势头下去,影视界最耀眼的影星,必定有路大神的一席之地。

    但这团晶体之中熔炼的全是魔道修士的内海本源,便未在禁令之中。

    这些战舰中除却5驱逐舰之外,全部都是巡洋舰级别以上的战舰,而天心军团碎星星域本域5艘“泯灭”系列战舰全部在此,为了防止被第一时间攻击,都隐藏在了军阵的后方。

    毕竟,王建的年岁比她那个已经殉国的爹爹还大一些,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下定决心的。

    夜半时分,月照当空,地点便是那木屋附近,一队常元宗修士急速自林中遁来。

    而离开后李彦秋心中也有些庆幸,如果不是韩东云的电话,那么他肯定就吻上郑秀晶了。

    殡仪馆大厅中摆放着不少高层送过来的花圈,葬礼虽然不隆重,却很肃穆,来的几乎都是守卫者中的核心成员。

    大殿内静悄悄的,龙萱看起来性格洒脱,很像那种一段时间不开口说话就浑身难受的人,被这种人的目光盯着,云萧也觉得难受。

    “大哥,你这师父,真是没得说。”孔宣看着飞向天际的陆压,点了点头。

    只要宣传营销做的好了,家电城的销量自然能依靠田大壮的名气提升一大截。

    老太太也被我接头暗号似的做派逗乐了,看了一眼项羽叹道:“嗬,这大个子,比姚明不低吧?”项羽也笑了。

    随便带了几个随从直接进宫,护卫已经没必要带了,正如胖子说的,现在整个秦国没人敢真的把我怎么样,宫禁是王将军主事,那更属于自己人。

    若是以前也就罢了,可是自从见识了张晓的惊天实力之后,炼血堂诸人的底气大增,自觉除了四大派系以外,他们已经能够横着走了,怎么能受得了这种气?

    不过,没有人知道,渔阳城很可能等不到被突厥人踏破的那一天了,因为有一个更危险的人物看上了这个地方。

    “这宴会无聊得紧,白兄,不如我们共坐一桌,也好打发时间。”荣铭笑着道。

    陆元在看到的时候,发现荒之子已经祭起了和自己对战过的七十二黄金神魂洪荒生灵,黄金色的颜色神魂,战斗力凶暴到了极点。

    不过这东西有六件,难道传说有误,并不是三大帝兵,而是六大帝兵?

    躺在被窝中的张泽晨,眯瞪着双眼,手机被夹在肩膀和脸侧之间。

    天空之中那个握剑俯视的青色道袍英俊少年,踩着血池殿上位了。

    “恩……你们太吵了……”你们谈的那么投入,我能睡得着吗?他不悦的皱眉,眼里对齐亦霸占钱玥涵的不爽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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