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需要我做什么?”祝禧把窗户往外推了些,热热的风迎面拂来。
不能一直这么欣然接受周应淮单方面的付出和好意,她决定要还给周应淮些什么。
领证前的话犹在耳畔。
互相应付,相互利用。
她直言,颇为豪爽,“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周应淮见她这幅视死如归的态度,罕见地笑出了声。
甚至,萌生了要逗她玩的念头。
一笑一紧的视线交汇,周应淮只是看她,一字不发。
祝禧倚着窗台,脚尖戳着地面,怕他误会自己信口胡诌,“周应淮,我说正经的,不是在跟你客套。”
周应淮点点头,对于她今晚刻意跟自己划开界限,他有点不爽。
祝禧好像就是这样的人,性格活泼,为人处世遵循本心,感情却十分细腻。
周应淮又想到那个洞穴隔世的午后。
想到那个幽静的潭池,跟祝禧的眼睛一样,乌润干净。
他朝她笑了笑,“我想请你帮我忙,是跟我参加一场婚礼。”
“婚礼?”
“嗯,那天希望你把戒指从脖颈取下来,戴在手上。”
周应淮说着,拍了拍她刚擦过的桌面。
祝禧听话地挪了过去,指尖捏着那颗钻,乖乖坐好,“谁的婚礼?”
“一位认识很久的朋友。”他认真解释,不见敷衍,“原本不想耽误你休息的时间,可是......”
祝禧抬手,周应淮有她的工作排班表。
不是她给的,是这份工作是他帮她排的。
她知他开口这么说,那天就一定是她的休息时间。
“我去。”
“谢谢,那天我来接你。”
“不用。”祝禧灌了口青柠汁,“去家里接我吧,我找人帮我顶一个夜班。”
周应淮不知道她要找谁,多半是高衙内没错了。
“婚礼结束,我们还可以去那个洞穴避世半天。”
“你还失眠?”
周应淮不撒谎,“没有。”
“那还去干嘛。”她单手拖着腮,左手敲了敲键盘上的空格键,熄灭的电脑屏幕重新亮起。
周应淮:“......”
“那晚你帮我排班用的软件,是达州集团开发的?”
周应淮笑着摇头,“是我自己的公司。”
“有区别?”
“脱离达州集团之外,我跟别人合伙的公司。”
听他这么说,祝禧忽觉自己对这位新婚丈夫的了解不足1%。
也对,她与他相识不久。
周应淮把他的手机往两人中间推了推,“泛舟科技。”
他想告诉她,泛舟科技会跟医院联合开发ai。
还想让她知道,这是他接手达州集团之前成立的公司。
他是国内较早提出医疗ai的人,只是当初ai技术尚不成形,许多想法都未能落地。
如果当初就认识她的话,或许泛舟科技会比现在更上一层楼。
不过现在也不晚。
如今,是最好的契机。
只可惜这些周应淮没机会说出口。
祝贺的电话先到了。
“哥。”
祝禧没了听他细数资产的兴致,而是笑嘻嘻冲兄长撒娇。
方才还沉静的眼睛此刻鲜活灵动,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好几天都不给我打电话。”
两人离得近,周应淮看到兄妹两人脸上相似的笑意,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把撒娇的祝禧吓了一跳。
“你干嘛?”她蹙眉,“不是答应婚礼的事了吗?”
周应淮指了指一旁的垃圾桶,“我想去扔垃圾。”
祝贺隔着屏幕问,“谁在?”
“周应淮。”祝禧抿唇,“他最近总来医院找我。”
没等祝禧介绍,周应淮侧身在屏幕里露出半张脸,“祝贺你好,我是周应淮。”
祝禧长吁,垂眸睨了眼垃圾桶,确实是她刚造的垃圾。
周应淮单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浅笑反问,“我吓着你了?”
祝禧轻咳,随即摇了摇头。
“垃圾放那吧,我等下自己扔。”
说着,看了眼屏幕里的祝贺,不知心虚还怎的,她发现自己面色绯红。
红的厉害。
祝贺比祝禧心里素质好,“你会扔垃圾?祝总忙起来,回我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周应淮也笑,“她是挺忙。”
“周总不忙?”
“再忙也得吃饭,吃饭的时间总是有的。”
“好像这跟禧禧领证前的说法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一样。”
祝禧感受到自己身后的椅背往下沉了沉,待她回眸看向背后的男人时,周应淮的含笑的眸光正好落在她探究的眼睛里。
“你跟你哥说说,是不是都一样?”
两人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成功把祝禧绕迷糊了。
她从两个男人的谈话里,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可她又说不上来。
她蹙眉凝视,问周应淮,“你们语言加密了吗?”
周应淮只笑不语。
她又转身,逼问祝贺,“哥,你们上辈子认识?”
祝贺扶了扶眼镜,声音柔和,带着宠溺,“自己的活自己干,去把垃圾扔了。”
她哦了一声,想拿着手机出去。
“手机放下,”祝贺说,“刚才有个国内的电话找我,应该是清歌姐姐。”
祝禧瞬间不开心,好像是听说温家爷爷那边有人来。
“祝禧,你去帮我问问,如果是她的话,你用她的手机打给我。”
祝禧原本是不想的,她不想祝贺跟余家有牵扯。
可一向视哥哥如命的祝医生总会听哥哥的话。
她把手机放下,拎着垃圾出了宿舍。
等关门声清晰传来,祝贺先开了口。
“周先生,我尊重祝禧的一切决定。嫁给你这件事,我不反对。”
周应淮淡定坐下,“祝教授,相信我,我很理解你此刻的感受。”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心爱如珍宝的妹妹被一个不熟悉的男人抢走是怎样酸楚不甘的心情。
蓝旗跟他是发小,他跟周令仪的结婚是两情相悦。
即便如此,即便蓝旗跟周令仪结婚好几年。
周应淮还是无法原谅这个【渣男】。
他盯着屏幕,“我也尊重祝禧的一切决定。”
祝贺耸耸肩,表明立场,“我只是想告诉周先生一件事。”
“何事?”
“祝禧说,周家男人没有提离婚的权利?”
周应淮敛起笑意,认真又正经,“是的。”
“你们属于联姻,日后你有了喜欢的人,该当如何?”祝贺问。
周应淮:“不会有那么一天。”
祝贺不以为然,又问,“如果祝禧有了心爱的人呢?”
周应淮沉默一瞬,“放她走。”
成全她。
祝贺:“恕我直言,她对苏待青,余情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