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天皇皇宫。
天皇正和天照冥夜以及几个大臣在皇宫中一边喝酒一边看着舞姬跳舞。
矮桌上摆满了清酒瓶和菜肴,酒瓶歪歪倒倒的,菜碟里剩了几块生鱼片。
几名穿着彩色和服的舞姬在殿中央转着扇子跳舞,木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袖子甩开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
一名大臣端着酒壶给天皇倒酒。
酒柱从壶嘴里喷出來落进酒杯里,发出潺潺的倒酒声。
天皇靠在御座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跟着舞姬的舞步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脸上全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吴邪被三颗核弹炸死了,张之维也被几千条枪撵得逃走了。
估计现在已经被战机导弹轰死了。
“报!!!”
一声急促的报告声在皇宫外响起。
声音是从正殿大门外面传進来的,接二连三传过几道走廊,传到天皇的御座前时已经带了回音。
报信的士兵声线都在打颤,那声“报”喊到最后尾音都劈叉了。
舞姬们的舞步瞬间停了。
一个舞姬把扇子掉在了地板上,木扇骨磕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乐师们把笛子从嘴边拿开。
整个大殿里的气氛瞬间从热闹变成了死寂。
“滚进來!”
天皇此时正因为灭了吴邪和张之维高兴。
脸上还挂着刚才的笑容沒來得及收。
突然被打断,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弯着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他把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手指指向大门,手臂上青筋暴起。
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來到天皇跟前。
他是一号战机的驾驶员,靠着座椅弹射才捡回一条命。
弹射出去的时候军装被座舱碎片划得到处是口子,此时军装已经成了破布条。
有一截袖子整个不见了,露出里面流着血的胳膊。
他跪倒在地,整个头都埋在了地上。
额头磕在木地板上,磕出咚的一声闷响。
身体趴得极低,像只被踩了一脚的虫子。
“报……报告……天皇大人……我们失败了……”
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了。
“八嘎!你说什么?!!!”
天皇闻言,直接掀翻了面前的小桌子。
两只手抓住桌子底部往上一掀。
桌上的酒壶菜碟酒杯全部飞起來,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后砸在地上摔成碎片。
清酒溅了一地,酒液在地板上淌开,浸湿了木地板。
他猛地起身。
膝盖撞翻了身后的御座垫子。
然后几步跨到士兵身前。
脚步声在安靜的大殿里响得像打鼓。
天皇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士兵,双眼怒火快要喷出來。
脸上的表情扭曲到极点,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
“本来我们已经快要击杀张之维了……”
士兵不敢抬头,脸贴着地板,说话时把地板上的清酒都吹起了气泡。
“谁知道突然飞过來一个黑衣人,他救下了张之维,然后他放出了大量的黑色鬼东西,我们的战机,军队,不到十分钟就死伤殆尽了。”
士兵说完这句话,牙齿在木地板上磕得咯咯响。
他的身体也开始抖,抖得比声音更厉害。
“我是一号战机的驾驶员,靠着座椅弹射才逃出來!”
他把身体缩成更小的一团,脑门在地板上蹭來蹭去。
“不到十分钟……死伤殆尽……”
天皇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
嘴唇翕动了两次,每次都只念到一半就念不下去了。
黑衣人。
大量的黑色鬼东西。
天皇朝着天照冥夜看去。
天照冥夜此时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來,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一层,胸口衣襟上那摊血渍在清酒气味的熏染下显得更加刺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惧。
天照冥夜的瞳孔缩得像两个针孔,金色的眼白中间只剩下那么一点黑色的眼仁。
天皇吞了口唾沫,喉结在喉咙里上上下下滚了一圈。
“老师……那不是吴邪,对不对?”
天皇的声音有些颤抖,声带好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來的。
他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老师。
两条腿膝盖在宽大的裤管里轻微发抖,裤子下面的布料在抖。
他十分希望老师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唉……”
天照冥夜叹息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声叹息拖得极长,从嘴巴里出來之后像是把胸腔里最后一口气都叹了出去。
“天皇陛下,咱们完了,咱们樱花国完了……”
他把眼睛睁开。
眼睛里面的神采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种灰蒙蒙的认命。
“咱们还是……逃吧!”
天照冥夜无奈说了一句,右手垂在身侧,手掌微微发颤。
御座周围的几个大臣听完这句话,集体倒抽一口冷气。
有人把手里的杯子掉在桌上。
酒杯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撞在碟子边缘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噗通!”
天皇闻言整个人瘫倒在地。
两条腿像被抽掉了骨头,膝盖弯曲着砸在木地板上,上半身往后一仰,脑袋磕在御座底座上。
他两眼瞪着天花板,眼珠子一动不动,嘴巴张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整个皇宫陷入了一阵慌乱。
大臣们从座位上爬起來,有人撞倒了旁边的矮桌,盘子碟子哗啦啦摔一地。
舞姬们提着和服下摆往走廊里跑,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嗒嗒声。
侍卫们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但他们也不知道握刀有什么用。
大殿里乱成一锅粥。
天照冥夜站在原地沒有动。
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天皇,眼中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然后他慢慢弯下腰,伸手去扶天皇。
他的手刚碰到天皇的胳膊,天皇突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老……老师……”
天皇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來的。
“我们真的完了吗?”
天照冥夜沒有回答。
他把天皇从地上拉起來,扶着他往密室的暗门方向走。
身后大臣们的呼喊声和侍卫们跑动的脚步声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