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0日,外围战斗基本结束。
王近山做出了一个大胆到令人咋舌的决定,不攻坚守完备的南山阵地,仅留少量兵力牵制,6纵主力全部绕到襄阳城西,强攻西门。
\"司令员,\"6纵参谋长有些担忧,\"南山敌军居高临下,如果我们在城西进攻时,他们从山上冲下来夹击……\"
\"南山到西门多远?\"王近山问道。
\"直线距离约五里,但山路崎岖,至少要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王近山冷笑,\"我们攻进城内,最多半个时辰。等他们从山上爬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西门外画了一个圈:
\"康泽的全部主力都在南山,西门、城西南方向守备薄弱,这是他的防御盲区。我们从这个口子插进去,一刀捅进他的心脏!\"
6纵主力开始秘密向城西运动。战士们趁着夜色,穿过山间小路,绕过南山阵地,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西门外围。
与此同时,少量部队在南面故意制造声势——放枪、点篝火、大声喊杀,做出一副要攻山的样子。康泽果然上当,命令南山守军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迎头痛击\"共军的\"主力\"。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真正的主力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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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近山\"撇山攻城\"的战术全面展开之际,南京和武汉之间的电报往来却暴露出国军高层的分裂与混乱。
白崇禧的应对与焦虑:
得知樊城失守、解放军逼近襄阳时,白崇禧立刻调驻南阳的部队驰援。但是南阳方面来电,说南阳城外发现大量共军,正在不断蚕食外围阵地。
当得知王近山主力直扑防守薄弱的西门,南山重兵完全失效时,白崇禧大为震惊,意识到康泽战术死板、不懂机动防御。他连发急电斥责康泽分兵失策,令南山部队火速回撤城内,可山路迂回,援军根本赶不上。
白崇禧立刻明白襄阳和南阳已经受不住了。为了防止共军从襄阳南下威胁武汉,立刻调集第3兵团,背上随州市一带布防,同时调宋希濂14兵团守住汉江西侧,防止共军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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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5日夜,总攻发起。
西门外的琵琶山、真武山山脚据点,是西门的最后一道屏障。6纵17旅在李德生的率领下,向这些据点发起了猛攻。
\"炮火准备!\"随着一声令下,各式步兵炮和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砸向敌军阵地,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仅仅二十分钟,琵琶山和真武山山脚的碉堡群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冲锋!\"李德生拔出指挥刀,带头冲了上去。
17旅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向敌军阵地,手榴弹、冲锋枪、刺刀,近距离的搏杀声响彻山谷。守军虽然顽强抵抗,但寡不敌众,不到一个小时,西门外围据点全部被清除。
\"报告司令员,西门外围已扫清!\"李德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兴奋。
\"好!\"王近山一拳砸在桌上,\"工兵上前,坑道掘进!\"
工兵部队扛着炸药包和铁锹,在炮火掩护下冲到城墙下,开始挖掘坑道。他们要在城墙根下埋设炸药,炸开城墙缺口。
与此同时,炮兵将全部火力集中在西门城楼和城墙上,一发发炮弹精准地砸向目标,砖石纷飞,城楼摇摇欲坠。
康泽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
\"什么?!共军主力在西门?!\"他接到报告时,脸色瞬间惨白。
\"司令,\"参谋长颤抖着说道,\"南山守军请求回援……\"
\"快!命令南山部队立刻回援西门!\"康泽嘶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南山到西门的山路崎岖难行,104旅的两个团接到命令后,开始紧急下山。但山路狭窄,大部队无法快速机动,只能分批撤退。等他们赶到西门时,城墙已经被炸开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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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5日深夜,西门。
\"轰!\"一声巨响,城墙被炸开了一道三丈宽的缺口,砖石飞溅,尘土弥漫。
\"冲啊!\"李德生第一个从缺口跃入城内,17旅的突击队紧随其后,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敌军心脏。
城内的守军完全没有料到共军会从西门突破。康泽把大部分兵力都调到了南山,城内只剩下164旅的残部和少数保安团。面对6纵主力的猛攻,他们根本无力抵抗。
\"分路推进!\"王近山在城外指挥部下达命令,\"17旅向东,直取绥靖区司令部!18旅向北,控制北门和汉江渡口!16旅向南,切断南山守军回援路线!\"
三路人马如同三把尖刀,在襄阳城内分割穿插,将守军切成数块,逐一歼灭。
巷战进行得异常激烈。康泽的特务营和宪兵队负隅顽抗,依托街道和房屋进行阻击。但6纵的战士们熟悉巷战战术,手榴弹开路、冲锋枪扫射、刺刀近战,一路向前推进。
\"报告司令员,17旅已攻占文庙!\"\"18旅已控制北门!\"\"16旅在南门遭遇敌军回援部队,正在阻击!\"
捷报频传。王近山站在指挥部里,手中的铅笔在地图上不断标记着最新的进展。
\"康泽呢?\"他问道。
\"还在杨家祠堂的司令部里顽抗。\"
\"给我围住他,不许跑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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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6日凌晨,杨家祠堂。
康泽的司令部被团团包围。六层包围圈,每层间隔五十米,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康泽坐在祠堂的正屋里,面色灰败,双手颤抖。身旁的副司令郭勋祺也是一脸绝望。
\"司令,\"参谋长低声说道,\"突围吧……\"
\"突围?\"康泽苦笑,\"往哪突?四面八方都是共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人影和火把,长叹一声。
\"我康泽一生,从黄埔到特务处,从重庆到襄阳……没想到,最后栽在这里。\"
\"司令,\"郭勋祺说道,\"投降吧。再打下去,只是白白送死。\"
康泽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