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脸难看的不行,她总觉得皇上在点她。
尤其是那一句,若是无缘,就算是亲生母子,也避免不了反目成仇。
说的不就是她和皇上吗?
太后心中难受的紧,怒火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她恨不得一个大耳刮子抽在胤禛的脸上,大骂他个不孝子!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因为她为母不慈,所以他才不孝顺的吗?
呸!
他怎么不想想,他是如何认贼为母?
佟佳氏抢了她的儿子,她日夜煎熬,以泪洗面。
可她的儿子,竟将那个贱人视作生身之母,甚至时至今日还思念万分,她心中如何能没有芥蒂?
她恨不得将佟佳氏剥皮削骨,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可她的儿子,却为她加厚尊谥!
佟佳氏养出来的白眼狼,若有的选,太后宁愿不要这个儿子!
但可惜,她不仅没的选,最爱的儿子还被圈禁在皇陵,家族又不争气,她唯一的依靠只有这个白眼狼。
所以太后不敢。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巴掌真的扇了过去,他们的母子情分就彻底散了。
最起码现在当着外人的面,皇上还愿意给她几分面子。
她最担心的事,她到底是皇上的生母,皇上不会把她怎么样,却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她的老十四身上。
思及此处,太后深觉悲哀。
但她到底是被皇上孝顺惯了的人,哪怕压下了怒火,神情语气也是掩饰不住的冷淡。
“皇上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哀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就等人都到齐了,先看看。”
等人来的期间,四人都坐着,太后和皇上不说话,经过方才那一遭,母子俩谁都不愿意看谁。
宁姝和年世兰凑在一起说笑话,时不时发出轻笑,引的胤禛频繁侧目。
若非顾及面子,他也想凑过去啊!
倒是纯贵人,从进来到现在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捞着。
或许是在太后身边有些尴尬,也或许是想要拉近和四阿哥的距离,临时抱佛脚一下。
清婉端了一盘点心走到四阿哥身边,唇角带着笑意,眼中的温柔马上就能化成水了。
“太后娘娘这的点心松软香甜,阿哥尝尝。”
但四阿哥不仅没伸手去拿点心,反而还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这点心四阿哥吃不得。”
四阿哥瞧见来人,双眼一亮,很是欢喜的跑了过去。
“夏娘娘!”
夏冬春牵着四阿哥的手和几位姐妹一起走进来,先给坐着的几位行了礼,这才对着清婉解释道:
“纯贵人勿怪,四阿哥不喜羊奶的味道,吃了会吐,本宫一时情急,这才出声阻止。”
宁姝来之前便让桂云给夏冬春好好的突击了一下,要她务必沉稳克制些。
夏冬春表示姐姐未免也太不信她了,不就是装深沉嘛,她也是会的好吧!
清婉面上微微一僵,有些尴尬道:
“是嫔妾思虑不周,幸亏悦嫔娘娘及时制止,否则嫔妾就要好心办坏事了。”
四阿哥拉着夏冬春的手,满脸的亲近和依赖,和方才怯生生的模样截然不同,甚至说话都大声了几分:
“儿臣谢过纯娘娘关怀,纯娘娘和儿臣从未相处过,不知道儿臣喜欢吃什么实属正常。”
“夏娘娘自来圆明园,便常常照顾、陪伴儿臣,因此悦娘娘才会了解儿臣,知道儿臣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四阿哥说这话时,一旁的敬妃、惠嫔和柔嫔互相对视一眼,今日的来意在路上苏公公便跟她们说了。
如今看来,根本就不用选,这悦嫔和四阿哥就是天定的缘分。
悦嫔将四阿哥的喜好放在心上,四阿哥对悦嫔更是极为亲近和依赖,这还用选什么?
惠嫔无所谓,她还年轻,将来会有自己的孩子,本就没想养四阿哥。
柔嫔则是一早就知道夏姐姐和四阿哥有缘,她今儿来就是凑数的。
倒是敬妃眼中划过一抹失望,一瞬而过。
深宫寂寞冷,敬嫔体会的极深,否则也不会将自己宫中的墙砖都数上一遍。
没人知道她是多么期盼一个孩子。
每每看到欣嫔和淑和公主或是曹嫔和温宜公主,敬妃心中都羡慕的很。
但她也晓得,四阿哥已经十岁,便是养在身边,只怕也不会和自己太亲近了。
所以虽然有失望,但是不多。
而夏冬春在胤禛眼中也是很好的人选。
悦嫔家世一般,就是养了皇子,也不会有培植外戚的风险。
且悦嫔的品性胤禛也是信得过的,她与柔嫔同与淑妃交好,虽都是嫔位,可柔嫔还有协理六宫之权,悦嫔手中却无半点宫权。
但即便如此,她待两人依旧如从前般亲近,只此一点,胤禛认为她极为赤诚。
而且在后宫妃嫔中,悦嫔也是极少数他相处起来极为轻松的一位,
在胤禛看来,她心思浅薄,大大咧咧,也算是上安分守礼,虽性子有些活泼,但今日看来倒是沉稳了不少,也多了几分端庄。
总而言之,是个很好的人选。
胤禛满意,太后却是不满,叹气道:
“悦嫔固然了解四阿哥的喜好,但在哀家看来,她还不足以能成为四阿哥的额娘。”
“要教养皇子者,首重心性德行,需端静宽厚、行事谨慎、温柔体贴,心思通透,还要懂得进退。”
“悦嫔虽好,可性子太过活泼。哀家倒是也听说了,自到圆明园,她和四阿哥很是亲近,经常一同玩闹逗乐。”
“但这也说明了,悦嫔和四阿哥可以做玩伴,却做不得母子。说白了,悦嫔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如何再照顾另一个孩子呢?”
宁姝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四阿哥。
这小子不是口口声声说想要夏冬春做他额娘嘛,那就自己去争取。
实在争取不到了,她在出手也不迟。
四阿哥秒懂宁姝的意思,白嫩嫩的小脸怯生生的对上太后,语气却很是坚定:
“孙儿不孝,请皇祖母恕罪,皇祖母方才的话,孙儿不敢苟同。”
“夏娘娘会对孙儿笑,会给孙儿带好吃的点心,会帮孙儿做主教训欺主的奴才,会帮孙儿擦去面上的汗水污渍,会给孙儿做好看的衣裳。孙儿自幼没有额娘,夏娘娘给孙儿做的衣裳上面有额娘的味道。”
“在孙儿看来,母慈子孝,先慈后孝,孙儿认为夏娘娘会是个极好的额娘,孙儿也会记住她的好,将来好好的孝敬她。”
“孙儿自幼在圆明园长大,懂的事也要比寻常十岁的孩子多一些,孙儿大胆,先请皇阿玛和和皇祖母恕罪。”
“就像那块芝麻糕,在今日之前,孙儿还是那个无人问津的皇子,只有夏娘娘关心我、照顾我。”
“而今日,纯贵人却递给孙儿一块芝麻糕,孙儿敢问,这芝麻糕是给我的,还是给皇阿玛的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