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刚到玄关,外头突然乍响一声闷雷。
周姨从卧室出来,看到姜霓在门口换鞋,问话的同时赶紧去给她拿伞:“小姐,您要出门?”
“嗯,”姜霓没有多说,“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不用做我的饭。”
“诶……好。估计马上下暴雨了,您开车的话慢一点。”周姨细心叮嘱。
姜霓回应了一声,接过雨伞,换上一双平底凉鞋出了门。
今天周一,她没去上班就够奇怪的,周姨不知道她要去忙什么,走得竟有几分着急。
谢涛也在找谭问。
电话打不通,一直是关机状态,他这儿也没收到谭问的请假消息,怪了。
知道谭问不是做事没分寸的人,谢涛不由担心,于是把电话打到了自己领导那儿,又通过领导联系上了夏勋老爷子。
“什么叫人不见了?”夏勋板着脸质问。
警局领导完全是一问三不知:“具体不清楚,我这儿就是赶紧跟您知会一声,您看——”
“看”字没落地,夏勋已经把电话给他撂了。
“难道又是老大和远山搞的事?”夏勋“蹭”地一下站起来,怒不可遏。
夏巍倒是有自己的想法:“应该不是,最近大少爷身体不好,毅哥一直在为这事奔波,听说还有打算要出国就医。”
“远山病了?”夏勋一愣,“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件事?”
夏巍叹气:“说了,只是那天小少爷给您打电话,您似乎就把这件事忘了。”
“那天”就是谭问打电话来叫夏勋帮忙那天,谭问一声“爷爷”把老爷子哄得找不着了北。
也不怪夏征毅和夏远山多心。
“很严重吗?”夏勋还是先关心起夏远山的情况。
夏巍摇头:“具体不清楚,毅哥那边没什么风声能露出来。”
这也是奇怪的地方。
夏勋的人脉明显更广,夏征毅却一直都没有找老爷子帮过忙。
“你去找人再查查……别露马脚。”
“好。”
夏勋又开始担心谭问:“那你觉得小少爷那边是怎么回事?”
夏巍敏锐地说:“您或许可以找找姜小姐。”
姜霓刚把车开进翡悦城,就接到了夏勋的电话。
“妮妮,你看到谭问了吗,今天周一,他没有去警局上班。”
姜霓实话实说:“没看到。”
她的车正好开过谭问买的那栋别墅,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开灯,似乎没有人在。
但姜霓眼尖地注意到三楼主卧的窗户是关上的,窗帘也拉拢了过来。
他们之前离开的时候,谭问说要敞开通通风,特意没有关窗。
“那他去哪儿了……”夏勋嘀咕一句,又问,“妮妮啊,你还是没原谅他吗?他对你是真心的,这点毋庸置疑,那小子满心满眼只有你。”
姜霓“嗯”了一声:“我知道。”
不等夏勋再开口,姜霓把话题截断:“夏老先生,我还有事要忙,先这样,我挂电话了,抱歉。”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夏勋咋舌——这妮子,真不是一般女人的心性。就谭问那恋爱脑,活该被吃得死死的。
姜霓把车停在了谭问楼下。
她熄了火,车子陷入昏暗之中。暴雨冲刷着车顶和挡风玻璃,噼啪作响。
“姐姐……”
“姐姐……”
姜霓在下面等了大约两个小时。
有物业人员来询问她是不是车辆出了问题,是否需要帮助。
姜霓应付了一下,又等了好一会儿。
她按下车门锁,已经将雨伞拿到了手中。
想下车去找谭问。
另一只手刚握住车门拉手,她安置在支架上的手机响了。
——是谭问。
姜霓收回手,取下手机,点了接听。
“喂。”
电话那边,只有很闷的呼吸声传到姜霓这头来。
“谭问,”她叫他的名字,故意说,“说话,没事我挂了。”
谭问一听到她的声音,眼眶就酸疼不已,枕头浸湿了一片。
“姐姐……”
姜霓“嗯”了一声,静静等他开口。
“我昨晚没回家……对不起……说好给你发消息报备的……”
“嗯,”姜霓回应了一句,“没事。”
“有事……”
谭问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外面的雨声和电话里姜霓那边的雨声呼应着。
他听着姜霓平缓轻微的呼吸声,和他自己沉重的粗喘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不觉,他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先问姜霓:“姐姐你爱我吗?”
窗外边“轰隆”响了一声雷,电话里姜霓那头分明也出现了雷声。
姜霓靠在椅背,给了他一个轻飘飘的“嗯”字。
这么轻的一个字,却让谭问心里有了底,有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很爱你,姜霓,”他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可是我好脏……姐姐……”
“我昨天没回去,蒋丰煜给我下了药,我跟一个陌生女人上了床……”
他又问姜霓:“姐姐……你还会爱我吗……”
他听到了姜霓那边传来了车门解锁的声音。
然后闷闷的雨声陡然清晰,哒哒砸在伞面的响声都透过听筒传到了谭问耳朵里。
“谭问。”姜霓叫他。
“我在……”
“等我两分钟。”
“……什么?”
姜霓挂断电话,下车后大步踏进大雨中,她有谭问别墅的指纹密码,进去没有阻碍。
说两分钟就是两分钟,姜霓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在谭问错愕的目光中靠近床边,靠近他。
谭问坐在床上,姜霓站在床边,房间里光线昏暗,谭问眼底的泪还没掉干净,朦胧中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他仰起头,发红的眼眶被姜霓的指尖轻柔地抚摸着,她微微弯下腰,妩媚的卷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和颈侧。
“姐姐?”
姜霓把脸凑到他面前,“嗯”了一声,同时往他唇上亲了亲。
谭问看清楚了她下唇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他惊诧得瞳孔一缩,被她捏了捏耳朵,弯了弯眼睛:“跟我道歉,你昨晚咬疼我了。”
“对不起……”他难得这么呆呆的,伸手去摸她结痂的地方,“我……我……那个女人……真的是你?”
昨晚,姜霓刻意变了声音,换了香水,还变成了卷发,他脑子迷糊,又极度紧张,完全没有认出她来。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全程都没有去碰过“那个女人”,但凡他摸一摸、抱一抱,或许就能察觉更多的端倪。
他只是偶尔……在生理驱动格外明显的时候会漾出莫名的熟悉感。
好吧,说直白点,就是被姜霓弄䔪到的时候。
但昨晚他抗拒这种生理上的愉悦,所以根本没敢细想。
“你太坏了……”他像只找到主人的流浪狗,紧紧抱住她的腰身,不停控诉,“你太坏了……”
“我刚刚回来,在浴室里,差点把它给剁了……”
“姜霓,你差点让你老公变太监你知道吗……”
姜霓轻笑,揉搓他的短发:“那怎么没剁?”
谭问在她的抚摸下,舒坦得浑身发软,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紧,解释:“我想着……万一你还要我,怕你到时候没用的。”
满嘴跑火车的小狗。
姜霓看他情绪稳定了,这才捧住他的脸,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谭问。”
“我在。”
“你刚刚问我,爱不爱你,”姜霓跟他对视,“你听好了,谭问,我只说一次。”
谭问屏住了呼吸,心跳声如擂鼓般,咚咚作响。
“我爱你,谭问,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你信任和依赖的人。你记住了,我不只要做你的女人,我还要做你一辈子的姐姐。”
她吻了吻他的额头。
“你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