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庙出来之后,一行人走得飞快。
生怕走慢了,那些纸人再追上来。
一直走到大路上,看到了来往的行人和商队,大家才松了口气。
张老板腿都软了,扶着树喘了半天才缓过来。
王镖头脸色也不太好看,一个劲儿地说晦气。
姓李的和姓赵的两个江湖人,也没了之前的轻松,沉默寡言的。
只有楚天,看起来还挺平静的。
但他心里,其实也不太平静。
纸人。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那些纸人,跟他记忆里的某个纸片人,太像了。
剪纸成兵,这可是她的招牌本事。
难道真的是她?
不可能。
楚天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的,肯定是巧合。这个世界上邪门歪道多了去了,会用纸人的又不止她一个。
对,肯定是别的邪修。
楚天在心里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但不管怎么说,这地方是不能多待了。
“行了,大家都别愣着了,赶紧走吧。”王镖头拍了拍大腿,“早点到府城,早点安生。”
众人都点头。
一行人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当天下午,他们终于走出了山区,进入了府城地界。
又走了小半天,远远地就能看见府城的城墙了。
高大巍峨的城墙,绵延不绝,比县城不知道气派多少倍。城门洞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终于到了。”张老板长出一口气,眼眶都有点红了,“差点以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瞧你那点出息。”王镖头笑骂了一句,但他自己也松了口气。
几个人加快脚步,往城门走去。
到了城门口,大家就要分别了。
“楚兄弟,咱们就在这别过了。”王镖头抱了抱拳,脸色还有点发白,但精神头还行,“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几个昨晚还真不一定能扛过去。大恩不言谢,以后楚兄弟要是有用得着我王某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镖头客气了。”楚天也抱了抱拳,“举手之劳而已。”
“楚兄弟,后会有期。”姓李的和姓赵的也过来抱拳。经过昨晚的事,他们看楚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带着几分敬畏。
“后会有期。”
张老板也过来道谢,还给楚天塞了一锭银子,说是一点心意。楚天推辞了两下,也就收下了。
几个人就此分别,各走各的路。
楚天扛着屠龙刀,站在府城的大街上,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心里有点感慨。
府城,果然比县城繁华多了。
街道宽敞,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卖什么的都有。绸缎庄、药材铺、饭馆、茶楼、当铺,一家挨着一家。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绸缎长袍的有钱人,有挑担子的小贩,有拉车的车夫,还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巡逻。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车的轱辘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跟县城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楚天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再慢慢打算。
他在街上逛了一圈,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叫什么“悦来客栈“,名字挺常见的。
开了一间上房,一天五十个铜板,不算便宜,但环境确实不错。房间挺大,有床有桌子,还有个独立的小院子。
楚天把东西放下,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昨天晚上在破庙里待了一晚上,身上都快馊了。
洗完澡,他往床上一躺,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起来之后,神清气爽。
昨天晚上那点阴影,也散了不少。
楚天摸着肚子,有点饿了。
他出了客栈,找了家饭馆,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斤酒,慢悠悠地吃着。
一边吃一边听旁边的人聊天,了解一下府城的情况。
府城叫江州府,是这一片最大的城市,下辖十几个县。城里人口几十万,热闹得很。
城里有三股势力最大,一个是府衙,管着地方治安。一个是商会,掌控着城里的生意。还有一个,就是青龙门。
听到青龙门三个字的时候,楚天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青龙门?
这么巧?
他仔细听了听,旁边那桌的人正在说青龙门的事。
“听说了吗,青龙门最近又招了不少弟子,势力越来越大了。”
“可不是嘛,人家有靠山,听说上面有人,府尹大人都得给点面子。”
“唉,这世道,江湖门派越来越嚣张了。”
“小声点,别让青龙门的人听见。”
楚天心里有点无语。
不是吧,青龙门势力这么大?连府城都有他们的人?
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他在县城得罪了青龙门的人,本以为到了府城就没事了,没想到府城也有青龙门。
这下好了,阴魂不散了。
不过楚天也没太在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是找上门来,打就是了。
他就不信了,青龙门还能逆天了不成。
吃完饭,楚天在街上闲逛。
府城确实大,他逛了一下午,才逛了不到一半。
街上好玩的东西也不少,什么杂耍的、卖艺的、说书的,应有尽有。
楚天逛着逛着,就走到了城中心的闹市口。
这地方最热闹,人也最多。
远远地,楚天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人群里还时不时地传来叫好声和欢呼声。
楚天有点好奇,挤了进去。
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个擂台。
擂台搭得挺高的,上面铺着红布。擂台边上站着几个壮汉,维持着秩序。
擂台中央,站着一个彪形大汉,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看着挺唬人的。
那大汉叉着腰,正在上面叫嚣。
“还有谁?还有谁上来?妈的,府城这么大,连个能打的都没有?老子摆擂三天了,一个能打的都没碰上,没意思!”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
“这是谁啊,这么狂?”
“你不知道?这是铁臂金刚周雄,外号周铁锤,力气大得很,一手铁砂掌练得出神入化。”
“这么厉害?没人能治他?”
“哪那么容易,他在这儿摆擂三天了,赢了七八个人了,个个都是一招就被打下来了。”
“那摆擂干什么?赌钱?”
“对啊,打赢了他,给十块大洋。打输了,给他一块大洋。你想想,三天了,他赚了多少?”
“我去,十块大洋?这么多?”
楚天挑了挑眉。
十块大洋?
不少了啊。
他现在身上钱也不算多,在府城这种地方,花钱如流水,坐吃山空可不行。
这十块大洋,不要白不要啊。
楚天摸着下巴,看着台上那个壮汉,心里琢磨着。
就这水平,估计一招都接不住。
上去打一拳,十块大洋到手,挺划算的。
不过他又有点懒得动。
麻烦。
打赢了倒是爽,但万一被什么人盯上了,又得惹麻烦。
楚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十块大洋而已,犯不上惹麻烦。
他转身准备走。
结果刚转身,台上的那个周雄就看见了他。
主要是楚天个子高,而且肩上扛着那把屠龙刀,太扎眼了,想不注意都难。
“哎,那个带刀的!”
周雄指着楚天,大声喊。
“说你呢,那个背大刀的,你敢不敢上来玩玩?”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楚天身上。
楚天脚步一顿。
妈的,躺着也中枪。
他回头看了台上一眼,有点无语。
我招你惹你了,喊我干什么。
台下的人也跟着起哄。
“上啊,兄弟,上去干他!”
“就是,看你背着这么大一把刀,肯定有两下子,上去试试!”
“十块大洋呢,不赚白不赚!”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
楚天皱了皱眉头。
他本来不想惹事的,但架不住人家都骑到脸上来了。
而且,十块大洋确实挺香的。
行吧。
楚天把屠龙刀往地上一插,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啊,那我就上来玩玩。”
他身子一跃,轻飘飘地就跳上了擂台。
动作潇洒,干净利落。
台下一阵叫好。
周雄上下打量了楚天两眼,见他年纪轻轻,瘦不拉几的,有点不屑。
“小子,你确定要跟我打?我手可不留情,万一打断你胳膊腿的,你可别怪我。”
楚天笑了笑。
“谁打断谁还不一定呢。”
“口气不小。”周雄冷哼一声,“说好了,打赢我,十块大洋归你。打输了,给我一块大洋。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楚天耸耸肩,“来吧,别墨迹了,我还等着吃饭呢。”
“找死!”
周雄被激怒了,大吼一声,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他的拳头又大又重,带着呼呼的风声,看着就挺吓人。
台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楚天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眼看着拳头就要打到脸上了,他才慢悠悠地伸出手。
啪。
一把抓住了周雄的拳头。
周雄的拳头,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动不了了。
周雄一愣,使劲往回抽,结果拳头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脸色变了。
“你,你……”
楚天笑了笑。
“就这?”
说完,他手腕一翻,往前一送。
砰!
周雄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下面。
尘土飞扬。
全场寂静。
几秒钟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好!”
“厉害!”
“妈的,一招就赢了?这么猛?”
周雄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半天爬不起来。
楚天拍了拍手,从台上跳下来,走到管事的人面前。
“那个,十块大洋,什么时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