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被提前用胶带粘在座椅底部的设备发出一声嗡鸣。
那层高频声波的范围在几秒内覆盖了附近数排座位。
几个正举着手机拍摄的观众手指忽然一松,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面上。
他们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后脑,身体不受控制地侧歪过去。
“不是哥们,你咋了?”
旁边的同伴伸手去扶,可自己的手也在发抖,痉挛。
更远处有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瞳孔放大到了极限,呼吸急促。
他胡乱朝旁边的陌生人挥舞手臂,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被旁边的人架住之后依然在挣扎。
林剑行的目光从空中收回,落在观众席中段那几排正在出现混乱的区域。
他的视线瞬间锁定了那片骚动的中心位置。
那台被胶带固定在座椅底部的设备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找到了。”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朝那个方向微微一压。
覆盖的范围刚好卡在那几排座位的边界线上,不多不少。
那台隐藏的干扰设备瞬间湮灭。
那些正在抽搐、挣扎、胡乱攻击身边人的观众在下一瞬间猛地恢复过来。
有人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还在发抖的双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有人长出了一口气跌坐回座椅里,后背靠着椅背大口大口地喘。
有人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确认对方没事。
方才那阵在几排座位之间蔓延的骚动迅速消退。
只留下地面上掉落的荧光棒和踩歪的应援牌,几部屏幕摔裂的手机还躺在地上亮着。
全场安静下来的空隙里,林剑行的声音,覆盖到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站在原地,别动。\"
那句话在数万人的头顶短暂地停留了不到两秒。
然后场内的人像被某种同步的指令控制了一样,动作同时慢下来。
“不动?为什么不动?”
那人正要站起来,刚离座半寸身体不受控制般又坐了回去。
眼神有些茫然地朝舞台方向瞟了一眼,又乖乖坐正了。
场馆里的移动声在几息之内降到近乎停滞。
赵悠然站在后台入口的阴影里。
她方才已经摸到了自己腰间那把应急用的通讯器。
可当她看见通道口那道灰色身影时,她的指尖从通讯器按键上缓缓滑开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那声音只有她自己和身边站着的助理能听到。
\"他又做到了。\"
助理不敢接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要是不认识林剑行的话,她大概会像场上的观众那样震惊。
但见识了几次后,反而有些习惯了。
场馆外围。
一辆黑色面包车的车厢里。
加密通讯频道里同时传来三组汇报。
第一组的声音满是急切:
\"无人机编组信号丢失,所有无人机脱离控制,无法回收。\"
第二组更短促更急:
\"场内干扰器被远程摧毁,操作员确认设备已完全失效。\"
第三组声音最后传来:
\"潜伏人员的通讯链路正在逐个断开,还有两个信号在线,但无法确认他们是否还能继续执行任务。\"
骨魔的面孔在屏幕的暗光中浮着。
他的目光从各个汇报窗口上扫过一遍,从无人机信号到干扰器状态到潜伏人员的在线数量。
他靠回座椅里,深思熟虑后他缓缓开口:
\"放弃场内方案,小队撤离现有位置,转入备用路线。”
“目标改为后台,赵灵灵或者赵悠然,至少带绑一个,要是一个都抓不到,那你们就提头来见我,”
舞台通道口,林剑行偏头看了赵灵灵一眼。
\"接着唱,他们还不够资格让这场演出停下来,放心好了,有我在呢。\"
赵灵灵抬头看着他。
她手里的备用麦克风是方才工作人员从舞台边缘递过来的。
她朝林剑行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幅度很小。
\"我明白了\"。
然后她转身朝舞台中央重新亮起的灯光走去。
深蓝色的裙摆在通道口的余晖中划出一道弧线。
场馆上方的主屏幕在备用线路的切换中重新亮起了画面。
那道雪花噪点的灰白画面消失之后,先是出现了几秒的测试图。
然后快速切换回了舞台的实时直播视角,画面稳定而清晰。
音响系统在一声短促的回授音后恢复了运转。
赵灵灵走到舞台正中央的位置,背对那块写着\"慈善公益演唱会\"的巨型背景板。
面对那面重新亮起的镜头和那片终于安静下来的观众席。
她抬起麦克风,开口时声音比开场时多了半度沙哑。
可正是那半度沙哑让她的话听起来比任何精心准备的开场白都更真实。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刚才出了点小插曲,现在解决了。\"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朝观众席的方向弯起眼睛。
\"咱们继续唱,这一首会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好听。\"
观众席在短暂的安静之后爆发出的回应比方才任何一次欢呼都更绵长也更饱满。
后排有人站起来鼓掌,胳膊举过头顶用力拍。
前排有人把荧光棒举过头顶左右挥动。
几个方才还蹲在座椅之间抱着头的观众此刻仰起脸来。
嘴里那声\"雨柔加油\"混进了数万人的声浪里。
直播平台的弹幕在几秒之内刷过了方才那一整段的录屏画面。
满屏弹幕。
\"刚才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录屏回放看了十遍没看清移动轨迹\"
\"这不比电影特效刺激\"
甚至有人把方才那段舞台事故混剪了无人机的爆炸画面做成了短视频。
配上了一行花体字幕:
【这场演唱会的安保大哥有点猛。】
那则视频在上传后不到五分钟内播放量冲破了六位数,评论区第一排的热评写着:
\"我怀疑他不是安保,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存在。\"
底下跟了几百条\"确实\"\"加一\"\"我也这么想的\"。
就在所有人以为危机解除的时候。
舞台后方,3个男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应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