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江铎带着沈词来到警局。
作为受害人,沈词的笔录做得很简单,不过短短半小时便结束了。
与此同时,拘留室那边姓郑的富商提出想要见江铎一面。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当富商再次走出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他直接放弃了请律师的念头,不仅向警方主动交代了一切罪行,还毫无保留地交出了沈语作为怂恿者和绑架参与者的所有铁证。
有了这些绝对的证据链,即便沈语的父亲沈萧存将来请再好的律师,也注定是徒劳无功。
负责案件的警官在交接时,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地提了一句。
在沈语被扣押后,警方曾第一时间联系过她的家属。
可当电话那头听说女儿面临严重的刑事责任、极有可能要入狱时,沈家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询问情况,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仿佛直接当沈语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听完这话,江铎没有多言,只是默默伸出手,稳稳地挽住沈词的腰,护着她准备离开。
警局大厅的自动门刚滑开一道缝,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先生,沈小姐,请留步。”
是负责此案的老警官。
他停在两步之外,目光落在沈词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斟酌:“沈小姐您好,被关押的沈语想见您一面。您……要见她吗?”
沈词停下脚步,随后平静地摇了摇头。
她不想见,也没有任何必要去见。
她与沈语之间,早已没什么好说的了。
无论是原生家庭的冷漠,还是其他任何不堪的过往,沈词都觉得,这些都不该成为沈语作恶的借口。
这世上没有谁活该被牺牲,也没有谁天生就该承受恶意。
既然犯了错,就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五一假期转瞬即逝。
沈萧鸣他们坐着今天早上返程的航班,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到家了。
这几天养下来,沈词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
她早早起了床,换好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将小包挎在身上。
江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的,轻轻地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有些低哑。
“悠悠。”
沈词侧过头,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脸。
他眉眼生得锋利,平时看人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这会儿却低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抿着,整个人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这些天她身上有伤,他确实很规矩。
除了那晚他们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其余时候他连亲吻都收着,最多在她额头碰一碰,蜻蜓点水似的。
此刻他手臂横在她腰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她心口一缩。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声音更低了,“就是……舍不得你离开。”
沈词转过身,仰头看他。
江铎比她高出一个头,垂眸时眼底的落寞无所遁形。
她犹豫了一瞬,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我只是回家而已,”她声音放软了,像哄小孩儿一样,“父亲他们快回来了,看不见我会担心的。”
江铎其实根本没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
他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只剩下她回抱他的触感。
她的手臂环在他腰上,额头抵着他胸口,发丝蹭过他下巴,带着她清甜的味道……
失落感消散的瞬间,另一种更汹涌的东西涌了上来。
他垂着眼,目光从她发顶移到她仰起的脸上。
她嘴唇一张一合,还在说着什么,睫毛在晨光里一颤一颤。
他盯着她,眸底那点暗色慢慢聚拢,像深夜里忽然擦亮的一根火柴,“嗤”地一声,窜起一簇火苗。
沈词最熟悉他这种眼神。
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就要推开他:“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
话音未落,手腕被攥住。
江铎手臂一收,将她重新拽进怀里。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下巴就被他指尖抬起。
他低头吻了下来。
只是一个很轻的触碰。
唇瓣贴上她的,温热的,干燥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涟漪都还未荡开,他就稍稍退开了些。
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那双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她,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沈词心跳得更加厉害,指尖攥紧了他身侧的衣料,下意识地想往后撤——
“不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六月初。
微风已经褪去了春日的微凉,染上了几分属于夏日的温热。
沈词收到了谢书韵的生日邀请函。
谢书韵作为谢家的小公主,二十岁生日意义非凡。
谢家为这位“掌上明珠”筹备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了诸多圈内的好友为谢书韵庆生。
生日宴在周六,一清大早,江铎便驱车来到沈家楼下,接沈词去试礼服。
在江铎的心里,一直有一个无比坚定的认知:
他爱沈词。
爱她的灵魂胜过爱她的外表。
在他的眼里,就算沈词穿着宽松的运动服,素面朝天,依旧是这世上最美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早已超脱于那些“惊艳”的俗套之外。
直到那扇试衣间的门被推开。
沈词踩着细高跟,一步步走了出来——
礼服是设计师根据她的身形量身挑选的,烟灰色的丝绒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裙身的设计大胆而惊艳,大片光洁的脊背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外。
腰线的剪裁收得极紧,将她盈盈一握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前的弧度显得越发圆润挺拔。
她的长发被精心地盘起,露出了修长白皙的颈项。
耳垂上坠着两粒小小的珍珠,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轻轻晃动,在耳畔折射出温润的微光。
她的妆容并不浓烈,只是恰到好处地将本就艳丽的五官勾勒得更加精致立体。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清冷中透着极致的妩媚,美得让人屏住呼吸,再也移不开眼。
江铎的目光瞬间被牢牢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的人,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那一刻他才恍然发现,原来他也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