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贪杯端坐在青庐法阵之中,脸色发白,额头汗珠滚落,他身上的灵石已经用完,体内灵力也耗费了七八成。
奶奶的,这个姓赵的怎么还不来……
砰——!
两股灵力袭来,如水柱般冲撞在青庐法阵上。
咔嚓……
无数道裂纹陡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变大。
最终一声闷响,彻底破碎。
灵光朝着四周扩散,湮灭。
莫贪杯脸色大变,连忙施展青釭宝葫护在身前,他掌心捏着一枚土遁符,心头怒骂。
这次下错了注,赔了夫人又折兵,老子仁至义尽,撤了!
咻!
黄崔山袖口一柄绿色飞剑射出,精准将莫贪杯手中土遁符打落。
“呵呵,小友,你耗费我二人这么多功夫,就连我的【金杵符】都用了好几张,你要是一走了之,黄某脸面何存?”
黄崔山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操纵飞剑,只要眼前之人敢妄动,他便动手绞杀。
绿色飞剑环绕在莫贪杯周身,如一头毒蛇伺机而动。
剑气锋锐,扎得后者皮肤生疼。
莫贪杯脸色微变,他脸上堆起笑脸,袖口内又悄然出现一枚土遁符,他陪笑道:“别别别,两位留手,在下莫贪杯,宝煞山之主,家师青竹道人,还请给个面子。”
青竹道人…
道人…?
黄崔山上前两步,眼睛眯起,上下打量着莫贪杯。
“炼气小修,筑基居士,紫府道人,金丹大修,你的意思是,你师父是紫府道人?”
“…正是…”
青竹道人是青庐原来的主人,也就是留下符箓道书之人。
莫贪杯故作从容,藏在袖中的手指却微微发抖,汗水浸透后背,他还想继续诓骗,争取时间催发符箓。
但…
下一瞬黄崔山冷哼一声,一脚重重踹在莫贪杯身上。
“小子,你拿黄某当傻子呢,就这破烂地方,连口灵脉都没有,还有这低阶法阵,连我二人都挡不住,你说你是紫府道人的弟子?”
“紫府道人的徒弟这么寒酸,你骗谁呢?”
方仲永掌心灵力浮现,漠然道:“黄兄不必和此人废话,直接杀了,然后我们去捉赵长庚。”
轰隆!
就在此时。
天边阴云倒卷,密风倾倒。
一重重黑云压来,如黑山倒悬,渊亭岳池,可怖的威压滚滚荡来。
嗯?
方仲永蹙眉,瞭望头顶。
那是什么?
撕拉!
啪啪啪——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紧接着暴雨倾泻。
雨水夹杂着冰锥,又密又急,顿时砸了下来。
“小心,是青月宗的小云雨术!”
黄崔山见识不凡,一眼就认出这法术来历,他心头微惊,调转飞剑掠出,与从天降下的无数冰锥碰撞在一起。
方仲永眉头拧起,连连施展灵力抵御。
但天上那座黑山一般的阴云,像是裂了道口子,一块块冰锥一股脑砸下,极为骇人。
不一刻,他身上已经擦破了好几处。
好厉害的法术…!
铛铛铛……
黄崔山施展飞剑从容抵挡,他心头微惊。
小云雨术是青月宗外门法术,能修到这种水准的极少,恐怕至少也是准内门弟子。
他自问没得罪过青月宗的人,一时有些不解。
“在下三玄门辖下青云坊市黄家丹坊之主,黄崔山,不知道友是青月宗哪位道友,此事应有误会,还请道友出来一见。”
他特意搬出了三玄门。
三玄门虽然远远不及不及青月宗,但起码门中有筑基居士,在南断山域也有一点声名,提出来对方多少会给点面子。
不远处,方仲永打碎一道冰锥,蹬蹬倒退,颇为狼狈,他环顾四周,拱手沉声道:“在下鸡鸣山方家,方仲永,还请道友给个面子。”
“哼,你们两个王八蛋,这会知道我家老爷的厉害了?还不赶紧跪下求饶!”
嗤……
一股黑雾从林中席卷而来,妖气腾腾。
只见烛九乘着赵长庚踏来,灵气冲荡,气势如虹。
什么…
黄崔山神色愕然,是你?
方仲永也是一愣,旋即杀机涌现,可很快神色又犹豫起来。
此人是青月宗弟子?
不对!
“黄道友不要被他唬住,我族上官大供奉已仔细推演过,此人无门无派,只是寻常散修,不久前他还只是炼气四层,这般年纪一无成就,想来只是曾在青月宗外门待过一段时间,如今早就被逐出了山门!”
黄崔山大肚腩一颤,暗自点头,同时他眼珠子微闪。
此人不久前只是炼气四层,如今修为却突飞猛进,这岂不是说,这个赵长庚身上有大机缘?
是了。
怪不得方仲永宁愿花费两口【金霞玄火】也要擒此人回鸡鸣山。
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方仲永盯着赵长庚,杀机重新涌现。
“原来是突破到了炼气八层,怪不得敢出来了,你是不是觉得,炼气八层就能是我和黄道友的对手?”
无知!
普通散修如何与他们这种世家宗门弟子相比?
蚍蜉撼树,不知所谓!
一股灵力荡出。
去!
赤火刃灵光灿灿,顿时化作一道流光飞出。
赵长庚长身站立,宽袖甩动。
嗡嗡嗡……
只见一口黑色丹炉掠出,飞速旋转,携磅礴灵力撞去,瞬间和赤火刃交锋。
铛铛铛铛……!
两道灵光不断在空中碰撞。
不过片刻,一声脆响。
只见赤火刃被打飞,表面灵力顿时黯淡下来,哀鸣一声,旋即“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什么……
怎么会!
霎时间,狂暴的气机袭来。
方仲永脸色惊变,不好……
“黄道友助我!”
哗啦!
黑溟炉势头正盛,瞬间冲杀而出,须臾出现在方仲永头顶。
邦邦邦——
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只见地上出现一口丈余深的大坑。
方仲永大口吐血,艰难跪在地上咬牙抵御,他光着膀子,披头散发,袍服碎成一块块洒落在地。
这怎么可能。
同为炼气八层,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砰——!
又是一声闷响,黑溟炉飞转之下,携千重灵力狠狠砸下。
方仲永口吐鲜血,脸色煞白,双腿已经被蛮横的力量压断,失去知觉,他双目怨恨,突然凄惨大笑起来:
“人固有一死,我为方家基业而死,去了下面也无愧于祖宗,赵长庚,蝼蚁不可撼树,我劝你速速去鸡鸣山,将我族五火扇归还,否则…你必死无疑!”
咚……!
黑溟炉砸下。
方仲永身躯炸开,化作一摊血水,地上只留下一只乾坤袋。
赵长庚手掌一挥,灵力将乾坤袋卷起,来不及不清点,他又看向不远处的黄崔山。
烛九在一旁撇嘴。
“老爷,这人被你打傻了,他没擒住老爷您,那自己的事儿就不算办成,他还有脸说无愧于祖宗,这不是傻子吗,不过他有句话说的不错,蝼蚁不可撼树,他这种小蚂蚁,根本不配做老爷你这颗大树的对手啊,以后这种角色还是让我来吧,免得脏了老爷你的手。”
赵长庚点了点头,觉得烛九说的很有道理。
看着不远处的黄崔山,他开口道:“小九,那儿还有一个你口中的蝼蚁,机会难得,去练练手吧。”
烛九看向黄崔山,心里有些发毛,他移开目光,落在了方仲永的坐骑青冥妖狼身上,他顿时神色一亮,严肃道:
“老爷”,好妖不和人斗,我去擒杀那头狼妖!”
话落。
一团黑雾涌出,瞬间朝着神色慌乱的青冥狼妖杀去。
不一会,狼妖一阵哀鸣,被烛九当场镇杀。
烛九头颅高高昂起,趾高气扬,“老爷,如何?”
赵长庚丢出一颗火灵丹,“不错,未辱没我的威风。”
“嘿嘿那是!”
烛九尾巴一卷,接住丹药吞下,一脸美滋滋。
七八丈外。
黄崔山脸色不太好看,他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赵长庚虽然是炼气八层,比他修为低一层,可对方灵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且极为精纯,寻常炼气九层怕也不是对手。
他虽然贪图赵长庚身上的好处,可好处哪有命重要?
刚想逃命,那个莫贪杯却缠了上来,怎么也甩不开,他一时被拖在了这里。
“赵兄,快来助我,这死胖子身上好东西不少,决不能让他逃了!”
莫贪杯连连甩出符箓,尤其是“封土符”。
一道道灵光飞出。
方圆百丈的地面浮现一层厚厚的光幕壁垒,一粒尘土都看不见。
莫贪杯修为低于黄崔山,他知道自己的劣势,所以不和后者硬硬,只是不断催发符箓干扰,将其短暂困住。
感到情势不妙。
黄崔山脸上肥肉一抖,笑道:“赵道友,我和方仲永不同,确切来说,你我并无太大仇怨,这是五块中品灵石,一点心意,咱们交个朋友,日后赵老弟来青云坊市,想要什么直接开口,黄某定不吝啬!”
“五块灵石?”
赵长庚眉头一皱,“黄道友,你还真是只有一点心意,我们两个人,一只蛇,五块灵石你觉得够分吗?
“更何况现在才说这些,你不觉得有些迟了吗,为何不早点说呢,如果早这样,我就不必连夜逃亡了,莫道友也不至于被你和方仲永差点打破道场,这宝煞山遭遇如此重创,只是五块灵石很难说过去啊。”
赵长庚袍服一甩,黑溟炉悬浮在黄崔山头顶,威压十足。
感受到这股磅礴气息,黄崔山脸色顿时一变。
他丢出一只圆鼓鼓的袋子,赔笑道:“赵老弟,何至于此,我是生意人,最烦打打杀杀了,这是一口乾坤袋,里头还有十多颗中品灵石,就算犒劳你和这位莫小友了,冤家宜解不宜结,还请给条生路。”
乾坤袋…
储物灵器!
一件至少五颗中品灵石。
赵长庚目光微闪,并没有接过乾坤袋,他用灵力将其托举在空中,随即一股灵力注入其中。
彭!
突然一声爆响。
藏在乾坤袋表面的符箓催发。
磅礴的灵气朝着四周扩散,抵得上炼气九层全力一击。
计谋被识破,黄崔山脸色一变,好谨慎的家伙……
他顿时催发绿色飞剑掠出。
铛铛铛……!
不一刻,绿色飞剑被打飞出去,灵光黯淡。
黄崔山袍服破碎,狼狈不堪,他胸口起伏,连连退避躲闪。
他心头又惊又惧。
炼气八层竟然将他逼到这般田地,真是奇耻大辱。
早知如此,昨天就多花点代价,在青云坊市让吴洪将此事彻底办了。
后悔无用。
黄崔山咬咬牙,旋即掏出一颗丹药,一口吞下,运转灵力迅速炼化。
此丹是爆血丹,颇为珍贵,可以短暂提升一层修为,但这丹药极耗费气血,使用后会有虚弱期。
轻则三五天,重则一个月,因人身体状况而异。
他平日里声色犬马,身体并不算太好,因此不是很想动用这枚丹药,但他实在是被逼急了,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霎时间,狂风翻卷。
黄崔山周身气机大盛,修为攀升,来到了炼气十层。
他冷笑一声,大手翻转,一股骇人的灵气顿时袭出。
“两个不知死活的卑贱散修,这是你们自找的,我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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