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跨出中寨的后门,目光顺着山势往上扫。通往山顶大寨的这条山道虽然陡峭,但明显被人常年清理过,路面压得夯实,足够两匹马并排通行。
看样子这帮土匪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看了一圈,他转身回到院子里,把几个人叫到跟前。
“这一战不管输赢,这个中寨咱们都守不住,也不能留给土匪。”林渊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个圈,“眼下咱们最缺的是时间。人手不够,得把后屋关着的那帮流民喂饱,让他们帮着干活布置陷阱,不然绝对来不及。”
林猛顺着山道的方向看了一眼,提议道:“小哥,既然山道不算宽,咱们要不要在半道上拉几根绊马索,直接在林子里伏杀?”
“我想过半路设伏,但不可控。”林渊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石头扔进圈里,“还是关门打狗、瓮中捉鳖最稳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管最后这个大当家相信了我们给出的哪一个理由,他大概率都会到这个寨子里来休整。只要他敢带人踏进这个院子,咱们就把大门一堵。”
林铁握着刀柄问:“小哥,怎么个打狗法?”
“火攻。”林渊指着周围的黄土草顶房屋和木栅栏,“这寨子里到处都是干草和木头。等他们全进来,直接封门、放冷箭、点火。出来一个剁一个,这样咱们兄弟的伤亡能降到最低。”
众人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土匪被困在火海中乱窜的场景,纷纷点头赞同。
“现在分头办事。”林渊有条不紊地布置下去,“第一,去粮仓弄吃的,把那帮流民喂饱。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比咱们更恨这帮土匪。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第二,搜刮寨子里的所有兵器,看看流民里有没有敢拿刀的。但眼睛都放亮一点,防着里面有居心叵测的人。乱世里多留个心眼,我不希望看到诸位兄弟出任何差池。”
这番话实在又贴心,林猛等人重重点头,立刻散开干活。
后院的大屋里关着二十五个流民,十八个男的,七个女的。
陈二郎盘问了一圈,全是山下两个村子的庄稼汉,大半还沾亲带故。
这些人饿得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此刻根本不可能提刀杀敌。
不过就算喂饱了,哪怕身强力壮,凭借大雍子民的天然淳朴,大概率也是没有这个勇气。
土匪的粮仓里堆着几十袋粗粮。林渊让人架起大铁锅,把粮米倒进去熬煮。特意让人放了盐。放了些肉干。
随后他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麻辣烫锅底,直接丢进了翻滚的米粥里。
干重体力活,没油没盐绝对不行。
锅底化开,浓烈的油脂香气混合着盐巴和辛香料的味道,瞬间飘满了整个院落。
那些原本缩在墙角、眼神惊恐的流民,闻到这股浓郁的肉油味,一个个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当一大碗油水充足、咸香滚烫的浓粥端到手里时,流民们彻底放下了戒心,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吃饱喝足,恢复了体力的庄稼汉们听从吩咐,开始满院子搬运干草、木柴和煤炭,将其堆砌在房屋四周和死角处。
当然,能那么听话的原因,自然更加是,林渊他们刚刚把这帮土匪杀了个干干净净。
而现在这帮猛人正拿着刀看着他们,这谁敢不干活呢?
正忙碌着,林铁从三当家的屋后跑了出来,怀里抱着两个灰扑扑的陶罐,压抑着兴奋喊道:“小哥!看我找到了什么?火油!”
林渊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揭开泥封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好东西。”林渊嘴角上扬,心底的把握又多了几分,“铁子,此战若成,你记首功。”
林铁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能跟着小哥做事,天天有顿饱饭,我就知足了。”
到了傍晚时分,院子里的陷阱布置得七七八八。流民们削尖了上百根粗树枝,倒插在门后的泥地里,上面虚掩着一层浮土。
此时,林渊命人把那个小头目提了出来。
为了让这出戏毫无破绽,林渊决定给他上一堂实打实的“表演课”。
林猛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把小头目打得鼻青脸肿,身上的衣服扯得稀烂,还在他胳膊上划了两道不致命的血口子,让他看起来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血战才侥幸逃脱的模样。
接着,林渊开始反复盘问他上山后的说辞。
稍微有一句磕巴或者逻辑不对,旁边就是一刀背砸下去。
几次下来,小头目把那套“肥羊加谋反”的说辞背得滚瓜烂熟,连脸上的惊恐和悲愤都变得自然了许多。
临走前,林渊当着他的面,又变出一杯冰美式灌进他嘴里。
“这是第二服催命散。”林渊看着被苦得直翻白眼的小头目,声音毫无温度,“去吧。事情办妥,给你解药。”
小头目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顺着后山小道跑了上去。
夜幕降临,整个中寨陷入安静。
林渊挑了两个身形壮实的流民,换上土匪的破衣裳,戴上皮帽子,让他们拿着生锈的长枪站在寨墙的木窝棚里假装站岗。
并仔细交代了他们应对山上人的暗语切口。
剩下的所有人,全部持刀带甲,隐蔽在院内的屋门后和草垛死角处。一切尽人事,听天命。
等待是漫长且熬人的。
从第一天夜里,一直熬到第二天正午。
突然,趴在寨墙最高处木制哨塔里的林铁,身子猛地一伏。
他没有出声,而是朝着下方院子里的林渊打了个手势。
手势简单明确。
食指朝下点了点,紧接着张开双手,来回翻了三次。
敌人来了。
至少三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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