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那天上午八点,班班被闹钟叫醒的时候闻庭桉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群里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
文静在问\"几点出发\"。
淇淇发了一张她早餐的摆拍。
班班回了个\"起了\"然后从被子里爬出来。
上午十点半三个人在礼服店碰头。
设计师已经把班班那条修改好的裙子挂在衣架上,红黑白三色并排陈列,丝绒的面料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班班试了那条红色的,腰线收得比之前更贴合她的身型,裙摆按照她的身高比例裁短了一截,穿上那双黑色红底细高跟之后刚好离地一公分。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丝绒贴着她的腰线滑过去,后背的弧线流畅地从肩胛延伸到腰窝。
文静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改了之后更服帖了。好看。\"
淇淇的白色裙子和文静的黑色裙子也各自试过了,三人站在一起对着落地镜左右看了看,红黑白三色在镜子里排成一条和谐的色带。
\"你俩什么造型风格?\"班班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位置。
\"我今晚要做一个不好惹的造型。\"文静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眉毛给我画挑一点,口红涂正红,谁看我我瞪谁那种。\"
淇淇在旁边笑了一下:\"那我随便,看着舒服不夸张就行。\"
班班想了想,跟造型师说:\"你给我做个看着温柔一点的那种吧。\"
造型师点头,开始给三个人上妆弄头发。
班班被安排在中间的位子,化妆刷扫过她脸颊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文静,文静闭着眼任造型师往她眼尾描眼线,表情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笃定。
她又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淇淇,淇淇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手机震了一下,班班低头看了一眼,闻庭桉发来的消息:\"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她一只手不方便打字,直接按了语音键回了一句:\"快好了,你到了跟我说。\"然后放下手机继续任造型师摆弄她的头发。
造型师把她的长发做成了韩式的微卷波浪,披散在肩上,发尾轻轻弯着弧度,额前留了几缕碎发修饰脸型。
妆容清透,眼影选了淡粉色的哑光,唇上涂了豆沙红,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安静。
文静做完造型对着镜子转了转脸,挑眉的动作确实带着一股\"别惹我\"的气势。
淇淇则是干净利落的低马尾配哑光裸唇,气质沉静。
等美甲弄完以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三个人收拾好了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
班班提着小礼服裙摆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闻庭桉的车刚好停到楼下。
她回头说了一句\"闻庭桉来了\"。
班班拎着裙摆看了文静和淇淇一眼:\"你俩怎么走?\"
\"我等的也到了。\"文静看着手机站起来。
\"我也是。\"淇淇也站起来了。
班班说:“那他们应该也是约好一起的。”
三个姑娘拎着裙摆出了造型工作室的大门,站在门廊下的台阶上,看见三辆黑色轿车并排停在楼下。
闻庭桉那辆在最左边,周临那辆在中间,宋承远的在最右边。
三个男人几乎同时下车,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推门,站直,关车门的声响几乎是同步的三声闷响。
他们各自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剪裁利落,大长腿迈步的时候西装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从车门边走到台阶下的那几步路走得姿态一致,肩背挺直,步伐不紧不慢。
三个人在台阶下面汇合了,周临站定之后目光往台阶上一扫,脚步瞬间定格了。
\"我去。\"他看着站在台阶上面排成一排的三个姑娘。
\"什么鬼?\"
台阶上三个姑娘站成一排。左边是文静穿黑色丝绒,右边是淇淇穿白色丝绒,中间是班班穿红色丝绒。
三套同样的款式,同样的深V领口,同样的露背设计,只是颜色不同。
夕阳的余晖从她们身后铺过来,把三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宋承远也愣住了,他站在周临旁边目光在淇淇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到文静和班班身上扫了一圈:\"女人不是最怕撞衫吗?她们这是?\"
闻庭桉站在两人中间,目光越过台阶落在中间那抹红色上面,嘴角动了一下又收住了。
班班朝着他甜甜的笑,闻庭桉瞬间瘫软。
他偏头看了周临和宋承远一眼:\"晚上悠着点。\"
三个男人走上台阶。
周临走到文静面前低头打量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嘴角抽了一下:\"你不是最怕撞衫吗?今天怎么挑了一样的款?\"
\"你不懂。\"文静转了个圈,黑色丝绒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荡了一下,她仰着脸看他。
\"这叫姐妹装,我们仨今天同款。\"
周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头看了闻庭桉一眼。
闻庭桉没理他,他的目光落在班班身上。
她站在台阶上,红色的丝绒裙摆垂在脚踝边,妆容清透温婉,看着他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闻庭桉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步,她站在那儿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走?\"她问。
闻庭桉点了点头,伸手虚虚托了一下她的后腰,带着她往台阶下面走。
班班跟他并肩走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直起身继续走着。
宋承远站在淇淇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脚上的鞋:\"走路方便吗?\"
淇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跟:\"可以,鞋跟不高。\"
\"走吧。\"宋承远侧了侧身让她先下台阶,然后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周临和文静还站在原地,文静叉着腰看着他,周临低头看了她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走,别摔了。\"
“记着,今天别惹事知道吗?”
“不知道。”
“你…………”
到了车边闻庭桉拉开后座的门让班班先坐进去,然后从另一边绕过来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之后他按下按钮升起前后座的隔板,墨色的玻璃缓缓升起来把前后空间隔开。
车里安静了一拍,班班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抬头看着他:\"你刚才看我的表情很奇怪。\"
闻庭桉靠在座椅里,长腿交叠,偏头看着她。
红色的丝绒裹着她的身线,深V的领口在她低头整理裙摆的时候露出了颈侧和锁骨的白皙线条,裙摆收在脚踝处,脚上那双细高跟把她的腿型拉得修长。
他看了一眼她领口的位置,又移开了。
\"怎么挑了这件?\"他的声音平稳。
\"不好看吗?\"班班偏头看他。
\"好看。\"
\"那不就行了。\"班班往后靠了靠,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滑了一下。
\"文静说三个人穿同款站一起特别有气势,她们都说好看。\"
闻庭桉的手搭在膝盖上,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了一瞬,在她领口的位置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嘴角抿着。
\"下次别穿这个款式的了。\"
班班偏过头看他:\"为什么?\"
闻庭桉没说话,保持着脸朝车窗的姿势。
班班从座椅上欠起身往他那边凑了凑,脸颊几乎要贴上他的肩膀:\"你说呀,为什么?\"
闻庭桉偏过头来。她凑得很近,深V的领口刚好暴露在他平视的高度,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肌肤在丝绒布料包裹的边界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片上停了一瞬,然后班班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口的位子,立刻直起身子坐回去双手捂住了胸口,耳朵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流氓!\"
闻庭桉靠在座椅里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我怎么就流氓了?我看我老婆。\"
\"你——\"班班捂着胸口瞪着他,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谁让你往那儿看的。\"
闻庭桉坐直了伸手把她捂在胸前的手拉下来握住,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衣服是你挑的,领口是你穿的,坐过来也是你主动的,我看了怎么了?合法。\"
班班被他握着手腕,挣了一下没挣开,耳朵红着别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街景在暮色里流动着,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她憋了几秒憋出一句:\"我不跟你说了。\"
闻庭桉的手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车窗外的光影里明明灭灭,耳尖还红着。
他嘴角那点弧度没有收回去。
车子到了宴会场地门口停下来,闻庭桉先下车绕到她那边拉开门。
班班扶着车门下来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裙摆轻轻拂过他的裤腿。
她站直了深吸一口气,手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指尖微微攥着他西装袖口的布料。
\"紧张?\"他低头看着她。
\"有点。\"班班的目光落在前方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入口上,金色的灯光从门廊倾泻出来,门口站着侍者,里面隐约传来杯盏碰撞和交谈的人声。
闻庭桉的手臂微微收紧,把她的手稳在臂弯里:\"跟着我就行。\"
两个人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灯火迎面扑过来。
宴会厅比他平时办活动的地方都大,水晶吊灯垂在穹顶上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沿着两侧排列,中间空出来的区域聚着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
闻鹤年已经在了,他依旧穿着中山装站在靠里的位置,身边围着几个年纪相仿的熟人,看见他们进来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
闻庭桉带着班班从门口开始走,遇到相熟的人就停下来介绍一句。
班班跟在他身边,每当有人看过来的时候就弯一下嘴角点一下头。
她记住的人名不多,但那些人在她脸上停留的目光她感受到了——有的好奇,有的打量,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攥着闻庭桉袖口的力道一直没松。
走完一圈之后闻鹤年过来了,他站在班班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班班紧张吗?\"
\"爸,我还好。\"班班站直了朝他笑了一下。
\"那就好。自家的场子,放心。\"闻鹤年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臂。
他正要说什么,旁边的侍者端着托盘过来低声请示了一句,他转头对班班说了一句\"我先去招呼几个人,班班自在点\"就走了。
闻庭桉被几位长辈拦下来寒暄的时候班班松开他的手臂小声说了一句:\"我去找文静她们。\"
闻庭桉正侧着身跟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辈说话,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注意脚下,有事给我打电话。\"
班班点了点头拎着裙摆转身走了。
她在人群中穿行了半圈,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没有找到文静和淇淇。
宴会厅太大,人太多,灯光晃得她有些头晕。
她走到角落一张空着的圆桌旁边站定,目光依旧在搜寻。
旁边传来几道不高不低的交谈声,隔着一桌的距离清晰地钻进了她耳朵里。
\"闻太太也太年轻了……看着跟高中生一样,哪里撑得起这种场面。\"
\"听说就是家里托关系联姻凑数的,小门小户出来的,规矩眼界都差远了。\"
\"闻先生那样的人物,沉稳自持几十年,最后怎么娶了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真是委屈他了。\"
\"十二岁的差距呢,根本聊不到一块去。怕是新鲜劲过了,早晚……\"
话语里的轻视和刻薄像是钝刀子慢慢割过来。
班班站在那儿,指尖攥紧了裙摆的丝绒面料,耳尖微微发烫。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脚边的地面,那几个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反驳。
场面太大了,要是跟人吵起来会不会有损她名声?
会不会让人说闻家的太太是个不懂规矩的小姑娘?
她微微垂着眼,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假装没听见转身走开。
她刚往旁边挪了半步,忽然感到整个宴会厅的气息变了一下。
人群中间安静了。那种嘈杂的背景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周围交谈的声音一层一层低下去,低到只剩下远处杯盏偶尔碰撞的细碎声响。
班班感觉到周身那些打量的目光纷纷往一个方向聚拢过去,她顺着那些目光偏头看了一眼——闻庭桉正从人群尽头朝她这边走过来。
黑色正装包裹着他的肩线,步伐不急不缓,身姿挺拔。
他穿过人群的时候周身那些人自动往两侧分开了一小段距离,像是水被船头破开一样自然地让出一条道来。
他径直走到班班身侧。没有看旁人一眼,没有质问也没有高声发难。
他只是微微侧了身,高大挺拔的轮廓自然而然地往前挡了半步,把身后那个穿着红色丝绒裙的小姑娘严严实实地遮在了自己身形的阴影里。
他的气场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方才那些探究和嘲讽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
方才说话的那几位贵妇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垂眼低头退了两步。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闻庭桉的目光淡淡扫过刚才说话那几人的方向,语调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的妻子虽然年纪小,但不是诸位随意置喙的理由。\"
他语速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响彻四周。
\"她安分、纯粹、干净。比起满场精于算计、搬弄是非的人,体面得多。\"
那几位贵妇脸色瞬间惨白,连忙低头致歉,声音发颤:\"闻先生,是我们失言了……随口闲聊,并无恶意……\"
闻庭桉没再看她们一眼。他低头看向身后的班班,眼底那种慑人的冷意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尽数收敛,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温柔。
他微微侧身,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吓到了?\"
班班眼眸怔怔地看着他。他站在她面前,刚才所有的窘迫和委屈在他这一句轻声询问里忽然就远了。
她摇摇头,声音带着点甜:\"没吓到……就是还没找到文静她们。\"
闻庭桉低头看着她,掌心轻轻覆在她攥着裙摆的手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拢着她微凉的指节安抚似的拍了拍。
他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带着她转身往人群中间走:\"等会儿我帮你找她们。\"
班班跟在他身侧走过人群的时候,那些方才落在她身上的审视目光全部收敛成了低头回避的姿态。
她挺直了脊背挽着他的手臂,刚才那些话语里的刺已经扎不到她了,因为他说\"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受半点委屈\"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些话从这一刻开始就什么都不是了。
走了几步之后她从人群里看到了文静和淇淇,两人正站在宴会厅外的草坪甜品台边上。
文静端着一杯香槟正跟旁边的什么人说话,淇淇拿着手机低头看什么,两人穿着黑白丝绒同款礼服站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班班松开闻庭桉的手快步走过去,文静抬头看见她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我刚才被人说了。\"班班压低了声音把刚才的事简短地讲了一遍。
文静的眉毛挑了一下,淇淇也放下了手机。
\"那你怎么没喊我们?\"文静把香槟杯放在甜品台上。
班班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走过一个穿湖蓝色晚礼服的女人,路过她们三个人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音量不大不小地飘过来一句:\"那三个怕不是脑子不好吧?穿一样的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礼仪小姐。\"
文静一个眼神甩过去,目光带着一股\"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的锐利。
那个穿湖蓝色礼服的女人跟她对视了不到两秒就别开了目光快步走过去了。
文静转回来看着班班:\"你刚才在哪被说的?带我去。\"
班班摆了摆手:\"闻庭桉已经帮我解决了。\"
淇淇在旁边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我觉得今天有点奇怪,宴会好像少了好多人。\"
文静扫了一圈四周,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确实,林桑居然没来,还有那些模特网红什么的,一个都没看见。\"
班班也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四周聚着的面孔大多是些年纪偏大的政商人士和他们的家属,确实年轻面孔寥寥无几。
文静看起来不太满足,摇晃着杯子里剩下的香槟说了一句:\"好是好……就是无聊了点。\"
三个姑娘在角落里站了一会儿,又有人走到淇淇面前来打招呼。
一个穿着粉色纱裙的年轻姑娘端着酒杯甜甜地喊了一句。
\"淇淇姐,你也在啊\"。
淇淇抬眼看了她一下,表情淡淡的没接话。
粉色纱裙的姑娘站了几秒见没人理她,无趣地走了。
\"谁啊?\"班班凑过去问。
\"宋承远的爱慕者。\"淇淇低头喝了一口酒。
\"不知道哪家的千金,很久之前在他公司实习一个月,天天给他带咖啡甜品。\"
班班和文静对视了一眼,文静摇了摇头没说话。
三个人正百无聊赖地站在角落,闻庭桉穿过人群走过来了,他站在班班面前低头看着她:\"我带你再去跟大家介绍一圈,几位外姓叔伯刚才没来得及见到你。\"
班班站起来拎着裙摆回头看了文静和淇淇一眼:\"等我啊。\"
然后她挽着闻庭桉的手臂跟着他走进了人群中央。
一圈走下来她跟在闻庭桉身边又见了好几位长辈,听他们笑着夸:
\"闻太太看着温婉乖巧\"
\"庭桉有福气\",她一一笑着应了。
等一轮结束的时候她已经有些累了,高跟鞋的鞋底踩在地面上让她的脚后跟开始发酸。
\"我去个洗手间。\"她松开闻庭桉的手臂朝宴会厅侧面的走廊走过去。
文静和淇淇也跟上来,三个人推门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前灯是柔和的暖光,照在三个人身上的丝绒裙摆上泛着光泽。
班班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的褶皱,刚直起身就听见外面隔间传来压低的交谈声,隔着一道木门清晰地传过来。
\"看见没有,那三个穿一样的,傻子似的。\"
“好歹也是医药公司的千金,豪门真是一点不讲究,土包子。”
\"可不是嘛。那个赵淇淇,一个大学老师,不知道怎么就傍上宋总了。\"
\"还有闻总那个小太太,那么矮,看见没有,礼服明显改过了,小门小户出来的也不知道挑件撑得起场面的。\"
班班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这条刚被提到\"改过\"的礼服,她的目光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一瞬。
她轻声张嘴对着淇淇说:“我怎么就小门小户?我礼服改了怎么了?
赵淇淇看着班班指着自己小声说:“我老师怎么了?我又没偷没抢。”
俩人说话间,一不留神。
边上的文静已经转身推开了卫生间隔间的门,她站在门框边上朝里面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淡定声音带着凉意:\"背后说人开心吗?\"
隔间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三个人从隔间里走出来了。
班班认出了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在宴会厅里穿着湖蓝色礼服的那位,另一个她不认识,还有一个认识穿着一件粉色纱裙,妆容精致。
三个人看见文静站在门口的时候神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
粉的色礼服的那个先开口了:\"我们又没有指名道姓。\"
文静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看着她:\"我以为是谁呢,不就是倒贴宋承远躺人床上人家宋总都没看一眼那个吗?\"
粉色礼服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声音尖了一些:\"你说什么?\"
\"说了。\"文静站直了。
湖蓝色礼服推了她一把。文静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在淇淇身上。
淇淇扶住文静之后往前迈了一步看着那个人:\"你干什么?\"
场面混乱起来,粉色鱼尾裙的那位上前拉住了淇淇的手臂,湖蓝色礼服又往前推了一把。
班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粉色礼服扬起手来朝淇淇脸上扇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啪,淇淇偏了偏头,脸颊上红了一片。
文静被扯着手臂挣不开,冲班班喊了一声:\"她打人!\"
班班看着淇淇偏过去的脸,又看着文静被拉住的手臂,左右看了一圈。
洗手间的地砖铺着白色大理石,吊灯的光照得整间屋子明亮又清冷,没有辅助的工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八厘米的细高跟——黑色的,鞋底也是红的。
她一只手扶着洗手台,另一只手把两只高跟鞋都脱了放在地上。
赤脚踩上大理石地面的时候她攥着两只鞋站直了,然后抬起一只鞋,朝着那个打了淇淇一巴掌的人的后背不轻不重地抡了过去。
鞋底拍在面料上发出一声闷响,湖蓝色礼服被这一下打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松开手转身看过来的时候,班班举着另一只鞋站在她面前,赤着脚,眼睛瞪着她。
\"你再碰我朋友试试。\"班班的声音不大但稳。
文静看着她,满眼的赞赏,刹那间,场面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