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公寓第十章

　　　　蔷薇花海中被栽了一株桃花，那个人在桃花树下作画。
　　
　　    “・・・・・・蔷薇画多了，总要换种花。”那人更像是在解释。
　　
　　    一片桃花花瓣飞到了魏笙晴眼前，她一个晃神，就看到不知何时生死簿被摆在了眼前，上面的桃花诡秘盛开。
　　
　　    “你怎么了？有没有听到我说话？”若雪站在魏笙晴的身后，宽大的斗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她道：“这个地方不能动用能量，所以芮雪能够看见我，你帮我打个掩护。”
　　
　　    若雪的声音有些请求的意味，但是话间却是不容置喙。
　　
　　    魏笙晴回过神，看了一下现在大殿的情况，发现大门已经被掩埋了，站立在两侧的魔物倒是没有一丝动静，空气中有尘土的气息，呛得刚刚转醒的芮雪咳嗽了两声。
　　
　　    “我，在哪里？”芮雪有些茫然。
　　
　　    魏笙晴不知怎么解释，只是说：“放心吧，我会把你带出去的。”
　　
　　    芮雪神色安定了下来，看到魏笙晴身后站着的紧紧包裹着的若雪，问道：“这位是・・・・・・？”
　　
　　    “若雪。”见若雪没有回答的意思，魏笙晴就回答芮雪，语气稍稍犹豫，“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嗯，狩魔师。”
　　
　　    芮雪点头不再追问，却突然瞪大了眼睛：“背后！”
　　
　　    魏笙晴马上转身抽刀，看见坍塌的地方出现了扭曲的空气，若雪低声道：“不好，能量出现的话这些魔物都会苏醒的。”
　　
　　    这个魏笙晴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两侧的魔物眼睛都微微动了动，眼看就要苏醒，魏笙晴不知道若雪现在的心情，她倒是背后发寒。
　　
　　    “有古将，撤。”
　　
　　    “那么那个女的怎么办？”
　　
　　    “你要命还是要效忠？”
　　
　　    两个声音从空间另一端传过来，下一刻扭曲的地方恢复平静，魔物又变成了僵硬的姿态。
　　
　　    手上放松了一瞬间，魏笙晴又紧张起来。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大门入口处传过来，掩埋大门的尘土微微颤动，细听之下有机器的声音作响。
　　
　　    “申晴大人，你在里面吗？我们马上挖掘出一个通道！”当震动平歇的时候，有人的呼唤隐隐从那边传过来。
　　
　　    “在。”魏笙晴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但还是回答了一句，至少能够让芮雪心安。普通人经历这种场面都会有一种不真实感。
　　
　　    握住芮雪的手，魏笙晴给她一个鼓励和安心的目光。
　　
　　    芮雪没有说话，似乎还没有回过神，她的眼睛扫了一眼芮雪，“・・・・・・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肉眼可见若雪的身体微微一颤，魏笙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自己应该没有什么资格插手。
　　
　　    若雪没有回应芮雪，甚至都没有看她，魏笙晴不知道若雪在逃避什么。
　　
　　    狩魔公会的效率很快，马上就清理出了一个通道。
　　
　　    “有没有发生什么危险？”思楚看到三个人出来的时候眼中没有一丝讶异，也许是若雪早就告知了思楚自己会和芮雪进去？
　　
　　    思楚并没有直接问魏笙晴有没有拿到生死簿，但是眼里的希冀却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
　　
　　    魏笙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生死簿掏了出来。
　　
　　    “算是拿到了吧。可是・・・・・・”她没有说完就被若雪打断了。
　　
　　    “你知道第三个人为什么带着生死簿进去吗？”
　　
　　    “一个信念。”脱口而出的话让魏笙晴愣住了。
　　
　　    “人类往往不需要什么真正强大的事物帮助，他们只需要一个信念，来开发他们自身的潜能。”若雪的声音突然间加重：“而人类自身的潜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能量。”
　　
　　    用信念激发潜能，而潜能可以导出能量・・・・・・魏笙晴突然对所谓能量有了一种明悟。
　　
　　    也许假以时日，不需要主神的帮助，她也能够自己开发出能量来。
　　
　　    但是眼下是不可能的了，思楚和若雪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将芮雪送到狩魔师的中心保护起来后，思楚就开始调派人手。
　　
　　    “我们现在派出三支敢死队，一队吸引魔物，二队掠阵打掩护，三队进入研究基地抢夺资料，资料抢救出来之后，我们就能够使用核武器，甚至是生死簿对付魔物了。现在有谁愿意当敢死队成员的，一队的有没有？”
　　
　　    思楚在高处喊，声音竟然远远地传开。
　　
　　    一队简直就是去送死的，魏笙晴原以为不会有人报的，但是没想到思楚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汉子举起手来：“我！”
　　
　　    就是魏笙晴最开始见到的那个为了自己的闺女到处求人的汉子。他现在一条腿齐根断掉，胸口也缠着一圈一圈的绷带。
　　
　　    汉子也许是真的想要和魔物同归于尽，也许只是公会的托儿，但是无论如何，在他之后，又有三四个人举起了手，他们大多都是残疾负伤。
　　
　　    “敢死队的成员会有最优渥的牺牲待遇，包括照顾他们的家庭一辈子。”若雪不知何时站到了魏笙晴身后，“我们一起去研究基地。”
　　
　　    魏笙晴皱起眉头看她。
　　
　　    “那三支敢死队都是炮灰，为了掩护我们的，否则公会不会让缺胳膊断腿的狩魔师当做吸引目光的――那太容易暴露了。”若雪说的平静，魏笙晴却心底发凉，“那些人，最好不要知道真相。”
　　
　　    说不出话来，魏笙晴向芮雪的方向看了一眼。
　　
　　    “别担心，公会的筹备还要一个月左右，那帮魔物最近很安静，如果不是刚才出现在遗迹中的十大将，我也不会想要触他们霉头。”
　　
　　    若雪最近有一些怪异，魏笙晴眼睛沉了下来，“对我解释那么多，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因为要培养你，我们还需要一个・・・・・・若雪。”若雪的话中似乎有话，魏笙晴追问：“为什么是我？”
　　
　　    “嗯，你太像我了吧。”她的表情没有被魏笙晴看到，语气也是波澜不惊。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风轻轻吹过来，若雪的长发扬起一缕，就如同初见时的神秘。
　　
　　    或许对于狩魔师来说，能够让和平在自己手上诞生是一种执念，原来魏笙晴不能理解，但是在这个世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她也能隐隐感同身受了。
　　
　　    这些人的根，在这个世界，就像魏笙晴，经历了那么多世界，但是心里最眷恋的，还是生养自己的现实世界。
　　
　　    思楚拖着生死簿为敢死队成员送行，似乎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为什么这么早就选择结束？”思楚低声问若雪。
　　
　　    若雪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指，“目的达到了。”
　　
　　    “大人您不是曾经・・・・・・”思楚噎回去了后半句话。
　　
　　    “曾经呢。”若雪语气有怀念的意味，脸上却是没有一点感叹。
　　
　　    思楚低下了头。
　　
　　    敢死队出发之后，魏笙晴和若雪也跟在他们后面启程前往研究基地。
　　
　　    “我觉得我的能力只会是拖油瓶。”魏笙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能力的不足。
　　
　　    若雪没有意外，“你本来应该是拖油瓶的，但是你没发现你身上的不同吗？那种，属于魔物的气息。”
　　
　　    魏笙晴呆了片刻，猛的拉开自己的袖口，手腕上一个浅淡的魔物图腾栩栩如生，和芮雪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图腾周围坠了一圈桃花花瓣，妖冶诡异。
　　
　　    “怎么会・・・・・・”
　　
　　    “你以为遗迹是那么简单？”若雪摊手，白皙的手腕处一个一模一样的图腾异常显眼。
　　
　　    “那芮雪？”
　　
　　    “我看过了，她手上的图腾已经淡了，或者说，渐渐消失了。”若雪说的满不在意的样子，“可能那种能量转到了我们身上了吧。”
　　
　　    可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也许只是因为能量转移的时间还太短？
　　
　　    压下心里的心思，魏笙晴有一种直觉，找到魔物王者就能够找到一起秘密的答案。
　　
　　    研究基地在一片郊区，一大片看似排列随意的低矮建筑下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下工程，人类最高级的生物技术就在此汇集，由于研究人员都被魔物杀光了，所以如果没有这里面的研究报告，那么世界的生物技术可能会停滞数十年。
　　
　　    这一片郊区异常的荒凉，没有一丝人气的环境让寒毛都竖立起来，空气中微微的阴寒让魏笙晴精神高度集中起来。
　　
　　    “思楚给我们发了地图，跟紧我。”若雪走在前面，魏笙晴想要拔刀，却被若雪的眼神制止了。
　　
　　    按照路线走了不到百米，前方就有两个魔物，似乎是放哨的。
　　
　　    若雪示意魏笙晴不动，自己却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两个魔物前面，两个魔物似乎有些茫然，呆呆站立了一会儿，就在魏笙晴疑惑地时候，它们突然对若雪跪下来，恭敬的模样就好像看到了王一样。
　　
　　    不用若雪说，魏笙晴也走了出来，看着两个魔物颤抖的身体，带着询问的目光问若雪。
　　
　　    若雪却似乎胸有成竹了一般，几乎不加隐蔽地走在道路上。
　　
　　    “我们手腕的图腾，有魔物王者的气息。”
　　
　　    魏笙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个人几乎一路畅通无阻，直到若雪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建筑前，建筑前有大片的血迹，还有两具尸体。
　　
　　    断腿汉子的尸体还保持着怒吼的模样，但是鲜血却是流不出来了，他的衣服被血浸透，染成了肮脏的颜色。
　　
　　    但是不会有人嫌弃的，如果真的有人类灭绝魔物的那一天，他将被无数人拥抱，收入棺殓，供后人崇拜。
　　
　　    这个建筑里面隐藏的魔物几乎空了大半，但是代价可能是三支敢死队所有人的生命。
　　
　　    若雪在建筑内七拐八绕，罕见地没有碰上任何s级的魔物，低级的魔物见到两个人都是恭敬地跪下来。
　　
　　    太顺利了，魏笙晴皱眉，眼见中央实验室就在眼前，她却意外的犹疑了，可是也许若雪却直接刷开了门，门内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东西。
　　
　　    若雪当先一步踏进去，魏笙晴停顿了一瞬间，就被若雪拉了进去。
　　
　　    若雪的手冰冷，真的好想冰雪一样，魏笙晴的鸡皮疙瘩都浮了起来。
　　
　　    巨大的危机感升起，她下意识地想要摆脱若雪的手，手腕上的灼热感却让一瞬间失去了手臂的控制权。
　　
　　    “果然来了。”
　　
　　    “怎么有两个？”
　　
　　    “不管谁是转世，都杀了吧。”
　　
　　    “可是原来感受到的威压明明比这个强多了。”
　　
　　    低低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来。
　　
　　    中央实验室的灯突然亮起来，几个神色或冷漠或戏谑的身影暴露在了明亮的光线之下。
　　
　　    魔物，十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