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子第6章 论辩

　　　　老牧师法瑞尔是有‘牧师等级资格证’的，他是生命女神和光明女神的信徒，生命女神的教义是拯救生命，光明女神的教义是用圣光驱散一切黑暗生物，保卫人间和平。
　　
　　    只要凭着他的牧师资格证，到任何一个城市都能在当地的神殿里免费住宿和吃饭，然而法瑞尔人虽然老，却偏偏有个硬脾气，看不惯那些神官颐指气使，宁可住在下雨漏雨，起风刮风的旧城堡也不愿去神殿里居住。
　　
　　    但他每天都是要去神殿中朝拜女神，并向女神报告最近他做了哪些事，哪些是对的，哪些是要忏悔的。
　　
　　    艾德跟着老牧师迈步在君临城宽敞平整的街道上，向着城北面的生命女神神殿走去，一路上他牢骚不断。
　　
　　    “我就不知道你为什么就这么犟，明明自己老的连路都走不动了，还要学年轻人打肿脸充胖子，那城堡又冷又潮，半夜还漏风，昨晚我又梦到有个吊死的女鬼跑到我的身边，非要让我敞开被窝给她暖身子，害的我内裤又脏了，那里那么阴森，不知道多少亡魂都在那里当家呢？我们就这么占着人家的地盘也不道义是不是？”
　　
　　    法瑞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表情，语重心长地对艾德说。
　　
　　    “艾德呀，你不要那么享乐主义好不好？年轻人多吃点儿苦有好处，女神不是教诲我们说
　　
　　    ‘喝溪水，住土地，苦行可净化心灵，劳累让信仰虔诚’，有我这种光明的牧师在，能有什么幽灵近的了你身，还梦到女鬼，你那是做春梦了。”
　　
　　    艾德急了，一步窜到他前面。
　　
　　    “我是为了我自己吗？我还不是看你年老，走路都掉渣，在那种地方住上几天，万一哪天你生了病一口气没上来去天堂见女神，我吃谁去？”
　　
　　    “说了半天不还是为了你自己吗！你这修养有待提高。”
　　
　　    说话间终于到了生命女神的神殿。
　　
　　    君临城作为塔玛瑞尔帝国的首都，女神的神殿自然也是规模宏大气势辉煌，这神殿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充满古朴厚重的历史气息，斑驳的墙壁上刻满岁月的沧桑气息。
　　
　　    神殿高上千丈，占地面积很大，除了皇宫外就数这座神殿最大最辉煌了，到处是神女花卉的浮雕，巨大优美的塑像，粗壮精美的梁柱，穹顶画满了‘女神传教，拯救黎民’的壁画，镶金银的装饰随处可见，就连顶棚的吊灯都是嵌满了最纯净的白色水晶。
　　
　　    人类最信仰的狂热是让人瞠目的，这样的建筑也只有一个强大的帝国才有足够的物力人力建造这样的建筑，从那些精美的雕刻，恢宏的庙堂还依稀可见当年建造它是那热火朝天的情形。
　　
　　    艾德纵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但依然忍不住喟叹不已，这神殿就已经这样了，不知君临成的皇宫会是什么样！
　　
　　    每天来神殿礼拜祈祷的城中居民很多，外地来君临的游历牧师也不少，神官们一般都对那些穿着阔气，神态尊贵的贵妇人和小姐们感兴趣，至于那些游历的同行牧师和普通民众，谁有时间一一和他们答对。
　　
　　    但像法瑞尔这样年纪，又穷的不行，连身像样的牧师袍都没有，却偏偏礼拜时的表情竟是那样虔诚，甚至神圣，让周围几个神官居然有种仰望的错觉。
　　
　　    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一个干瘦的红衣牧师胸前挂着纯金的女神护符，而法瑞尔的护符是镀金的，因为戴的年头太久，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黄铜色。
　　
　　    干瘦神官了然一笑，一手握着护符，一手在胸前画着虔诚的神官礼节，他对这个‘特别’的老牧师很感兴趣。
　　
　　    红衣牧师在神殿系统里算是很高的职位了，除了最高等的‘大光明官’就数红衣牧师权力最大，生命女神神殿的这一代只有一个大光明官，现在还在提瑞斯法圣地做守护者，所以这座神殿暂时由这位红衣牧师和几位同僚掌管日常事务。
　　
　　    “你好，尊敬的牧师，我是神殿的执事红衣牧师索伦斯，请问我能为您提供什么帮助？”
　　
　　    他说的彬彬有礼，但神态中的骄傲是掩饰不住的。
　　
　　    法瑞尔一笑。“我所需要的，女神都已经给了我，女神不想给我的，您也帮不上忙？”
　　
　　    索伦斯听这话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谦逊地说道。
　　
　　    “女神的恩赐只给最虔诚的人，不知这位牧师大人有什么是女神给不了您的？我侍奉女神三十几年，所受恩赐亦多。或许在下能帮上忙也说不上。”
　　
　　    老牧师眯着眼睛斜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似是嘲讽的微笑。
　　
　　    “我想要的是失去的年轻岁月，而不是这幅苍苍老矣的白发身躯，不知神官大人可给的了？”
　　
　　    索伦斯牧师面色微微一变，有些迟疑地说道。
　　
　　    “这个。。回春术我也会用，只不过最多只能回复几年的生命力，向您这样的年纪，想要回到一个年轻健壮的身躯，恐怕只有大光明官才办的到，即使办的到，光明官也会因为耗尽圣光之力而死，您这是在开玩笑。”
　　
　　    法瑞尔哈哈一笑。
　　
　　    “好吧，既然女神给不了我逝去的青春岁月，那么，我想要这个世界没有不公，没有贫困，没有人为的等级划分，让穷人也能来到这个辉煌的神殿里面接受牧师的祝福，让生病将死的乞丐也能收到红衣牧师阁下的圣光治愈，这您能做到吗？”
　　
　　    索伦斯眉毛一挑，呵呵冷笑起来。
　　
　　    他摇摇头，“这我同样做不到，难道老牧师您就能吗？”
　　
　　    法瑞尔神色一正，斩钉截铁地说，
　　
　　    “我会尽力去做。”
　　
　　    索伦斯脸色有些难看，傻子都知道他在挤兑自己，讽刺自己看人行事，但这里就这习气，如果不分人等，连那些浑身长满脓疮，恶臭的乞丐都去救治的话，那这些牧师和神官还用做别的事吗？君临整个鼠区都是贫民个乞丐，帝国都不管，他们牧师又能改变什么。
　　
　　    女神是纯洁的，岂能接触那些肮脏的下等人。。
　　
　　    法瑞尔高声说道。
　　
　　    “生命女神的光辉不是在这金碧辉煌的神殿里，也不是在玉石塑造的神像中，而是在救治每一个人的时候，手中亮起的金色圣光中，女神真正的仆人，不以自身利益为目标，不分贫贱，不分阶级，向迷失的羔羊们传播她神圣的光辉。而这些。”
　　
　　    他目光一凝，注视着索伦斯牧师，“你尽力了吗？”
　　
　　    阳光从神殿上面的天窗中谢谢投下，照在老牧师的苍苍白发上，索伦斯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涨红了脸色，气急败坏地对法瑞尔说道。
　　
　　    “如果我没有尽到女神仆人的职责，为什么还能够使用圣光的力量，为什么女神没有降下神罚？”
　　
　　    老牧师向着生命女神的神像恭敬地行礼，然后云淡风轻的转头对索伦斯牧师说。
　　
　　    “因为女神仁慈，而人不仁慈。”
　　
　　    在法瑞尔礼拜女神，和索伦斯就信仰问题激烈交锋的时候，艾德正在神殿里闲逛，打算看看有没有美貌温柔的单身贵妇小姐来这里祈祷。要是能碰到一个热情的贵族小姐祈求纯洁的爱情就更好了。
　　
　　    奈何来这里的女人大多是年过中年的老虔婆，有些年轻的也是抱着孩子过来祈福的。
　　
　　    艾德又不能过去对着孩子他妈搭讪说。
　　
　　    “嗨？，这孩子真漂亮，像我！”
　　
　　    终于有一个很年轻很丰满的漂亮女郎跪在神像前祈祷，穿着很短的布裙，上身是一件薄纱短袖衣，承托出她丰腴的胸部和柔软的腰肢，看到艾德来来回回东张西望，眼神中还有一丝猥琐之态。
　　
　　    她好像很了解似的眉目妩媚一笑，露出几抹媚态来，对他招招手。
　　
　　    “你过来一下。”
　　
　　    “哦？”艾德眼睛一亮。
　　
　　    “不知这位女士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助的吗？”
　　
　　    那个女人捂着嘴呵呵一笑。
　　
　　    “我需要一个男人送我回家去，因为我病了，病的好严重呀，每天都疼的要死，那些混蛋们还不知节制，也不知道体谅人家这样的难处。。”
　　
　　    她低垂眼睑，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艾德眉毛一挑，觉得有些诡异，嘿嘿一笑，小心地问道。
　　
　　    “那不知女士家住在哪里？”
　　
　　    女郎轻轻一笑。“我呀！你过来，我悄悄对你说。”
　　
　　    艾德把耳朵凑过去。
　　
　　    女郎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我住在‘不夜城之花’你敢来吗？”
　　
　　    艾德一呆，很坦白的摇摇头。“不敢！”
　　
　　    身后那个女郎调笑道。“你要是来的话姐姐给你打折哦。。呵呵呵。”她咯咯地笑个不停。艾德嘴里叼个草棍儿，靠在神殿的一根柱子后面，一脸淡漠的表情。
　　
　　    “我早该看出来她是一个妓女！，‘不夜城之花’？，那种销金窟我这样的人进去了不被扒一层皮就别想出来，哎，这年头做男人难，做想要泡妞的穷男人。。难！”
　　
　　    他一口吐出草棍儿，双手抱在脑袋后面，打算去找老牧师，天色也不早了，该想办法弄顿午饭吃了，以老家伙的性格，恐怕不会留在神殿里吃免费的大餐。
　　
　　    路过一个祈祷殿时，忽然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落入艾德的视线当中。
　　
　　    “咦？，这不是那个男人婆吗？”
　　
　　    一个女人抱着个小孩子跪在神像前面，正在闭目祈祷，嘴里轻轻地念着祷告词，看背影正是他亲自参与了接生过程的鼠区居民，达娅。
　　
　　    还有一个个子比达娅微微矮一点儿的少女，看上去十**岁的样子，眼睛大大的，亮晶晶很有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站在达娅身边手里捧着一个大花篮，里面是一束束花朵。
　　
　　    五颜六色的花朵被分类放好，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混在神殿里面的熏香气味，有些刺鼻。
　　
　　    “达尤沙？”
　　
　　    艾德嘿嘿一笑，走上前去，故意好像没有看到达尤沙一样，蹲下对达娅怀里的纱月儿笑道。
　　
　　    “小姑娘，还认得我吗？”
　　
　　    纱月儿小小的脸蛋先是一怔，好像有些迷茫，随即忽然笑了起来。伸出双手向艾德抓来。
　　
　　    达娅感觉到女儿的异动，睁开眼，生命女神的规矩不多，即使祷告时候也可以何人交谈的，一看到是艾德，达娅露出感激的笑容来。
　　
　　    惊喜地说道，“原来是艾德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我也很高兴见到达娅姐姐。”他伸手在纱月儿脸蛋儿上捏了一下，“当然还有我们可爱的小纱月儿。”
　　
　　    他偏偏没有带上达尤沙，达尤沙斜着眼睛在他身上瞥了一下，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