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璃公主与萧朗轩在大殿内转了几周,也驻足在皇座附近。
她轻轻抚摸着皇座,悠悠一笑,转望萧朗轩半晌不动,“听说你们雁凌国如今的皇帝,是个废物,多亏你一直在朝政上帮他,否则他不可能将雁凌国治理得这么出色。”
“你哪儿听说的。”萧朗轩淡淡道:“太高估我了。”
“怎么是高估?一个皇帝是不是英明睿智,可瞒不了这天下,你们的皇帝叫萧翰,萧翰的确是个平庸的皇帝,最初他的政绩很差,几乎无所作为,与外邦的关系也不善,后来许多事不是你德晏王出面解决的吗?”烨璃公主笑了笑,“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这边若想知道雁凌国的事,也会消息很灵通的。”
“哦?”萧朗轩态度模糊地应了一声。
“在雁凌国,其实这都不算什么隐秘了,黎民百姓都知道,萧翰并不是个出色皇帝,你德晏王萧朗轩的名头才会如此之响。”烨璃公主的笑容好像别有含意。“凭你治国之才,想当好这个胡夏小国的皇帝,可以轻而易举,你若不喜欢胡夏国,甚至可以改国号,否则在雁凌国真的是屈才了,原本该你当皇帝,为什么偏偏是萧翰那个废物上位了呢?当初你的皇兄真该传位与你,而不是他的儿子。”
“我们雁凌国的事,你懂什么。”萧朗轩冷冷道。
烨璃公主嫣然笑了笑,“我是不懂,但我至少还知道优劣之分,良莠之别。”
萧朗轩哼了一身,并没应话。
烨璃公主笑道:“行了,这件事并不着急,我会慢慢安排,接下来力争尽快将大局稳定。”
她说着又拉起了萧朗轩的手,吃吃笑道:“你若真不想当皇帝,到时就我做皇帝,你当我的皇后好了。”
萧朗轩的面色微微一变,似乎有些泛红,“皇后?”
“怎么了,男人也可以当皇后的喔。”烨璃公主眨了眨眼。
萧朗轩似乎啼笑皆非,烨璃公主接着笑道:“到时我就举行大婚之礼,把你给娶了。”
“胡闹。”萧朗轩不知是尴尬还是生气。
在离开天岈山与达瓠城附近,去往东北的方向,骏马飞驰,急速奔走之中。
没错,正是檬莎公主与钱笑雪二人,她们果然在当天日暮时分就赶到了小晙山。
檬莎公主仰望小晙山,心中顿生亲近之感,立即偕钱笑雪从斜径登山,饶过乌龙岩跟七星石,穿梭过小云洞,接着来到大青林、月亮崖,再过去,才终于到妙禅的居处。
这个居处是青木建造的木舍,小晙山特有的青树之木,坚固不逊山石,号“静心舍。”
此处果然很安宁幽静,走到了这里,钱笑雪的脚步不自禁便放得更轻了。
来到木院门外,檬莎公主已轻轻拍门并呼唤道:“师父,师父!是我,开门啊。”
没隔多久,院门打开了,是个青衣仆妇模样的女子,对檬莎公主客客气气地笑着招呼,檬莎公主也笑着应一句,便急匆匆拉钱笑雪进门了。
钱笑雪此时全身还是提不起真气,力气往若普通人,经过这么远的路程,此时近乎筋疲力尽,却因为檬莎公主急心赶路,也没空歇息。
许多时候,她几乎走不动了,气喘吁吁的,檬莎公主见状就拖着她走。
等她们终于到了地方,钱笑雪才总算松口气,进屋后也终于能坐下歇息了。
“你先等着,我去找师父。”檬莎公主说完匆匆朝后院奔去。
钱笑雪对此处陌生得很,有几分谨慎地到处打量了一下,发觉这堂屋内都是木案木椅,朴素又别处。方才的仆妇已走进屋来,含笑着说:“姑娘,请稍坐坐,我去备茶。”
“喔,不必。”钱笑雪忙说:“不必麻烦了,我不喝。”
“瞧你一定赶了不短的路程吧,怎会不渴的呢?”仆妇笑道:“咱们这儿别的没有,但小晙山自产的青云茶可是滋味妙得很呢,加上后山的小镜泉的泉水,烹出来是一绝。”
“哦……”钱笑雪不好意思地笑笑:“真的怕麻烦你们,我还是等檬莎出来再说吧。”
她的确是渴了,没见到檬莎公主的师父之前,却心里不踏实,所以并不想喝水。
另外是受害中计得多了,经历的风险多了,事事都留个心眼儿,初到陌生之地,她不想太快便沾碰这里的东西。仆妇却笑道:“麻烦什么呢,有客人前来,奉茶是应该的,今日因不知二位姑娘会来,否则便早就备好了,如今我得先去烹。”
“那就更不必麻烦了。”钱笑雪接口说:“不知院里可有井水?给我来一碗清水即可,多谢大嫂。”
仆妇含笑着点头,并没说什么,便转身而出。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中,檬莎公主和另一个女子已踏入屋内。
钱笑雪转望过去,登时就被那个女子所吸引。
此人不必问,应该就是檬莎公主的师父妙禅了。钱笑雪不知她的名号,只知道她尼姑时的法号,如今见着这女子,倒并不是尼姑打扮。
她穿着件朴素的青布衣裙,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全身上下素净得好似出家人。
但她远比钱笑雪想象中更为年轻,钱笑雪以为她必定是个五十余岁,眼前的女子全无沧桑苍老之感,眉目如画,肤色白皙,看起来竟然还是个美人。
尽管她的眼角眉梢已有了皱纹,难以掩饰住她的美貌,她有种成熟淡雅的美。
这就是曾在中原武林道上出过名的“绫剑娘子”?
钱笑雪暗中赞叹了一声,没想到她是个如此风情不俗的女人,那双秋水明眸锐利又不乏温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透出几分和善。
檬莎公主已拉住绫剑娘子来到钱笑雪的近前,笑道:“喏,喏!这就是我师父。”
钱笑雪立即站起身,恭敬地见礼说:“绫剑前辈好。”
绫剑娘子微笑道:“先前就听檬莎说起姑娘了,姑娘名叫钱笑雪?”
“没错。”钱笑雪应道。
她还没再说什么,檬莎公主已撅嘴摇头,“哎呀,你们倆见外什么!什么前辈、姑娘的,别这么客气绉绉的称呼好嘛,师父,你直接叫她笑雪就好了,如今我也是这么叫。笑雪,你就叫我师父缪娘子,我师父原名姓缪。”
“缪……不错的姓。”钱笑雪微笑道:“那我就称呼您缪娘子了?”
缪娘子亦微笑,“正该如此,叫我前辈,倒显得我多老似的……”
她还没说完,檬莎公主已格格娇笑起来,“师父就是有趣,你有时比我还逗呢,像小姑娘似的!”
钱笑雪与缪娘子不觉都笑了。闲话完毕,进入正题,檬莎公主先开口说:“师父,你瞧瞧她,可看得出她究竟是中了什么药?如今武功废止,好像平常不会武功的人一般。”
缪娘子瞅了几眼钱笑雪,淡淡的唇瓣微张,吐出几个音节:“好,你伸手臂上来。”
钱笑雪依言将自己右臂抬起,放到了桌面上。
缪娘子先是给她试了试脉,又翻动她的眼皮瞧了瞧,弯弯的细眉如雾山紧锁,忽然将左手探到钱笑雪的小腹处抚摸几下。
钱笑雪觉得这跟自己看病的大夫似的,倒不觉得稀奇,沉住气,静等她的答案。
只听缪娘子突然问道:“你体内有什么感觉,小腹处是不是觉得疼?”
钱笑雪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嗯,好像真的是隐隐作痛呢,不严重,有时也感觉不到,”
缪娘子再次伸手抚摸她的额头,并瞥向她的脖颈之处,说道:“你每次想运气时腹部才会作痛,平时是感觉不着的,你的唇色还算正常,脖颈上泛白,白得失常,额头有些灼热,会不会偶尔觉得很冷,冷得发抖?并且全身酸软乏力。”
钱笑雪又回想了一下,“是,还真是这样。”
“什么时候会觉得最为灼热?”缪娘子继续问。
钱笑雪回忆着:“每次我想运功时,会觉得上身很冷,腹部会很灼热,难受得好像立即会废了似的,就不敢再强行运功了。”
“外热内冷。”缪娘子悠悠叹了口气,“若我猜得没错,你是中了冰火散功丹。”
这名字让钱笑雪着实吓一跳,“冰……冰火散功丹?”
“没错。”缪娘子冷冷道:“很邪孽的东西,是那般妖人的毒物!”
檬莎公主忙问:“师父说的是那般妖人?”
缪娘子沉默了片刻,“巫骨教,你们应该都没听说过。”
檬莎公主与钱笑雪对望了一眼,确实都很茫然。
檬莎公主抢着问:“什么是巫骨教,听起来很邪门的样子!”
“不邪门才怪。”缪娘子淡淡道:“是西域最神秘的一个邪派教会,具体的,我也并不了解,但此派之邪门绝对是武林道罕见的,还好他们并没有入侵到中土,曾经我来到关外时其实最初并没有来胡夏国,还在阳门关外待过几个月,当时就不幸正好跟巫骨教的教徒打了照面。”
“有什么恩怨纠葛吗?”钱笑雪颇为好奇。
缪娘子沉默半天,并不打算详细回答,只是道:“很久的事了,不提了,总之跟巫骨教某邪徒的确产生过一段冲突与纠葛,后来让我解决了事,此后没再遇见巫骨教的人,但他们邪戾的行事作风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