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朗轩让大家都安定下来,围拢在一起,背向里面朝外,聚集在山谷出口附近。
“我已通知孙将军他们了……”萧朗轩安抚大家:“他们知道此处的情况,会立即赶来营救,凭他们的力量,换人轮流凿石,这一块被凿穿不会太困难。”
鲁芳一喜:“对了对了,他们外边那么多人,并且军械又多,很快能冲破这个石关啊。”
萧朗轩点点头,大家也觉得振奋了些,局面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可似乎他们还是过于乐观了,孙立彤等人没有听到呼哨暗讯。
或者说,就算听到了,他们也无暇顾及。
因为他们同样陷入了敌军的重重包围!
天岈山下涌现了无数的强悍胡夏士兵,那首领的神态冷傲又残酷,眼神中透出比利箭更加具有穿透力的光芒,冷冷俯视着下方陷入重围的雁凌国士兵。
如果萧朗轩与钱笑雪在此处,见到这个人,应该会认得出来,因为他就是之前从山心岛逃脱的顾良峰。尽管如今他几乎像变了个人,那双眸子仍然没变。
却说钱笑雪当时在天垒关外,努力寻找着出关之路,直到第二天清晨,竟然真的被她找到了某个能攀爬上角洞的路径。
这个根本不算路径,也不是台阶,但并不像别处那么陡峭如削,有可以攀爬之处,这里也并不是天垒关正面,在靠东北方有个小小豁口。
钱笑雪打算冒一冒险。
云钰也似乎打算跟定她了,怎么都赶不走。骆煊为了陪着兄弟,也没走。三个人经历就朝翻越天垒关的目标进发着。
但他们还是想得简单了些,才攀爬没多久,已被发觉。
“下去,否则我们就放箭了。”角洞里传出冷戾的声音,钱笑雪看不到对方的人,只看见那密密麻麻的箭镞探出洞口。
就算在平地,面临着乱箭如雨之势也颇难应对,何况是在这半空中,情形太危险了!
钱笑雪咬了咬牙,大声道:“我只是想过天垒关去漠上找位朋友,你们为什么就不放行?”
那角洞内并无回应。
钱笑雪又问:“你们究竟是胡夏国的人,还是雁凌国的士兵,我认得雁凌国的睿武将军、德晏王,希望你们让我出去。”
但那角洞内的声音冷笑着,“你一个小小女子,认得萧王爷?萧王爷大名鼎鼎,谁人不知!你就别拿他的名头来唬人了。”
钱笑雪心中略慰,“这么说,你一定是雁凌国的守兵了?”
她心想如果是敌国的人,在语气上不会对萧朗轩如此客气尊敬。
“是又怎样?”
“我是想去帮雁凌国的,萧王爷是不是去攻打胡夏国的国都了?”
对方并没有回应。
钱笑雪眼神一闪,立即开始继续攀爬,眼看就将接近那高高的角洞,角洞内传出喝叱声:“大胆!还敢往上逼近,放箭!”
一声令下,飞箭如雨,射向了下方的钱笑雪。
钱笑雪忙以备好的落霞剑飞速拨击射来的利箭,并大声道:“你们不信我的话会后悔的!到时就不怕德晏王来责怪你们?”
那角洞中人冷冷道:“你三言两语的乱扯几句,我们就会相信?谁知道你是不是敌国的细作……”
钱笑雪发觉落霞剑很好使,任何利箭飞射过来只要被它一扫,就断裂四散,此剑说是削铁如泥一点都不夸张,凭着此宝器之犀利,以及劲厚的内力,她居然支撑住并没立即被逼落下来。
云钰也在附近的以长剑拨打着雕翎,此时忙呼喊说:“笑雪姑娘,先下去吧,这样太危险!稍不小心会受伤的。”
他顾虑的一点都不错,飞箭乱射,就算可以抵挡一时,但只要稍为大意,就有可能让某支利箭给从空隙射伤,钱笑雪却不死心,又支撑了片刻,见到形势的确不利,只得对云钰说:“好,咱们先下去吧!另外再想办法。”
于是他们又拨打开临近的飞箭,双双飘身而下。
箭雨已停顿,等他们到了地面上,这样的距离已没有射中的准头了。钱笑雪仰头看去,那角洞内又没了动静。她懊恨不已,“这些守卒不分青红皂白,什么人都不给放行,我们若若真的仅是雁凌国普通百姓,他们这样毫无顾虑的白白射死了?”
云钰摇头道:“也怪不得他们,他们应该是有军令在身,见到像咱们这样行径可疑的攀上去,当然会怀疑咱们是敌人……”
钱笑雪轻轻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骆煊有些摸不着头脑,瞠目问:“我说钱姑娘,方才情况可凶险得很呐,你究竟为了啥一定要出关?这么不要命的想出去。”
云钰忽然望向钱笑雪,目中略透出几分疑问:“你说认得雁凌国的德晏王,是真的么?”
钱笑雪没答话。
云钰又问:“你说此次出关是要找一位朋友,难道说的是他?”
骆煊却难以置信的语气,“不是啊,萧王爷可是本次雁凌军的主帅,是国内鼎鼎大名的人物,你会认得他?”
钱笑雪终于抬头望过来,淡淡笑道:“我为什么不能认得他啊?是的,我之前说要找的朋友就是他,他如今领兵攻向胡夏国的中心,我想去助他一臂之力,所以才想着出关。”
骆煊一拍大腿,“那和他们说,你是我军不是敌军,他们怎能不放行。”
“我说了,他们不信啊!”钱笑雪嘟起了嘴,“这些人四六不论的,反正现下凭说几句话是不可能让他们轻易开关,除非我能拿得到德晏王的手令与信物什么的,但是我又没有。”
骆煊点点头,“这倒也是啊,没有令牌与信物,空口说的,很难让他们相信。我看钱姑娘啊,还是算了,出关这么麻烦,德晏王神威无比,凭他的本事领兵带队,打个胡夏国还打不了吗?你根本用不着去助阵。”
钱笑雪眼神中又泛起幽幽柔柔的光泽,低声道:“但我不放心,真的想去看看。”
这个眼神,让云钰格外敏感,心中竟然微悸,随之有种特别莫名的滋味泛了上来,忍不住问道:“你和他……是什么交情?”
他问得直接了些,钱笑雪不知该怎么回答,如今究竟和萧朗轩的关系还没定,她可不想告诉对方,自己是王爷的妾妃,这对她来说是难以启齿的事。
她心想,除非将来萧朗轩肯给自己正妃的名义,否则她是不会对外人说的。
她只是说:“朋友,萧王爷曾帮过我,家师也认得他。”
云钰见到她的态度,就知道她不肯多说,沉默了下来。
骆煊摊了摊手,“但你看如今天垒关是过不去的,他们不肯开关放行,咱们怎么出去?”
钱笑雪定了定神,娇容上泛聚起坚定之色,“我会想到办法的!”
她其实已从之前的探查中探出些情况,在靠近西北面有个地方,并无角洞并无守兵,是纯粹的陡峭山壁,若能从这里爬上去,是不会有人来拦截的。
但任凭谁都休想从此处爬上去,因为太高,太陡峭,根本无云梯无踩踏之处,陡峭山壁如削,除非是飞鸟,人力难至。
如今钱笑雪几乎想从这儿突破难关了,她决心试一试。
当夜她赶回黄龙滩,买了几根结实的长绳,另备好所需之物,当云钰和骆煊得知她的想法后,几乎吓了一跳,“这样怎么行!那陡峭的山壁上什么都没有,连抓钩都抓不着地方,另外太高,一旦跌下去,岂不要跌个粉身碎骨。”
钱笑雪微笑,“我有办法。”
云钰追问:“什么办法?”
钱笑雪沉吟道:“这个办法只能我一个人尝试,你们没法儿跟过去……云兄弟,洛兄弟,多谢你们如此热心陪着我,但咱们还是要暂时道个别的。”
骆煊倒没什么,洒脱得多,云钰却关注异常,“你先说说你的是什么办法,是否可行?如果凶险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尝试为好!我不能眼见着你冒着生命之险而不阻拦。”
钱笑雪拿起自己的落霞短剑,“我这柄宝剑锋芒无比,我将长绳系在剑柄的这个小环上,抓钩的确没法奈何得了那光秃秃的峭壁,但我这柄剑却可以,凭我稍为运点内力,加上宝剑本身的锋利,插入山壁中轻而易举,我每次抛上一段,钉到山里,等攀上去后,再继续抛上,这么慢慢的就可以一直攀到最高处了。”
云钰和骆煊面面相觑,似乎有些发怔。
骆煊忍不住道:“这样真的行么?”
云钰更加存在着疑虑:“这样也还是很危险啊!那么高的峭壁,你这样得爬到什么时候?一旦中途出了什么意外的情况,当时在半空,只怕难以应对。”
钱笑雪笑了笑,“你是不是又想拦着不让我去了,这次我决定了,反正任何事都存在着风险,我觉得我可以应付,不能就这么放弃。凭这个高度,看起来很高很眼晕,其实未必有高山那么高,就当是登山吧,我也要爬到山顶去!”
云钰还是不以为然,“登山还能中途歇歇,而你这样简直是在玩走天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