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坤宫峰……罢朝了吧?那赫姐姐呢?她怎么样了?”
灿落闭关三年,终于成功的进入了炼气五阶。她高高兴兴的出来和哥哥说,却不想从哥哥嘴里听到的却是……那样一桩事。赫姐姐无意中打开了茵萃谷的机关,被掌门怀疑带进一念宫审问。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无情子恼了,回去后便让坤宫峰筑中以上的修士全部闭了关。医谷为此瘫痪,门中整整三年没有炼丹师开炉!
虽如此没有外战,可是却有这样多的亲故旧眷呆在门中,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让人知道?这么一来:“掌门……生气了吧?”
生气?只用那两个字来形容实在是太简单了!师父那里简就是气暴了,无情子这么做可以说是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没脸。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人家的理由无比正经,山门关闭,外无战事,门中多少弟子趁机闭久关修行?凭什么别人可以,坤宫峰的弟子却不行?他做掌门的都能一闭关好几年,为何人家做峰主的便不行?”这事儿放在哪儿都有理!修真界最不能干的事就是挡人前路。坤宫峰也是九宫之人,凭什么不让坤宫峰的弟子修行?
“可……那也不必把要紧的人都闭了关啊。留一半不行吗?”灿落不想让赫姐姐的情况过于危险。可扶疏的理解却是:“坤宫峰的人这次闹得越狠,她就越安全。经过这次之事,门中谁还敢再和她找不痛快?”这次不过是被叫到一念宫审问,便惹得无情子如此发怒,整整一峰的高阶修士全部翻脸抗议。若是做得再过些,坤宫身的人还不集体上手砍了他?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谁还敢找她麻烦。
话是这样说没错了。可是……灿落眼光游移地瞟了瞟屋外。她虽明知哥哥设了结界,却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讲:“会记仇的!若是被记恨上,总会有机会。”
扶疏认同此点,所以,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小妹的发顶:“好好修炼。只有实力,才能保护自己。”
灿落答应了,立时便又回了屋中闭关。她手上有将近一百枚的聚气丹,够她闭关十年了。十年时间若不出意外的话,她怎么也能进入炼气八阶了吧?到时,这事的风波大概也就过去了。灿落是这样想的,可一转十年而过,她进入了八阶没错,可是坤宫峰那边的情形却是半点没动!又过了五年,灿落终是进入了炼气大圆满,可炙情宫的大门却仍然紧锁。
虽然掌门模样一如平常,可灿落几次进出路过一念宫的正殿,都能感觉到进出之人身上的紧张。至于哥哥那里,她闭关时,哥哥也在闭关。她出关了,哥哥便也跟着出了关,每天教她剑法。兄妹二人每天在小院中练剑的感觉是很好。可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这局难不成就这样一直僵下去?”
掌门现在已经很不高兴了,僵的时间越长这个结就越硬,而且与事并无补益之处,这么做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扶疏亦知此事,但他更知道的是:“门中二十年无人炼丹,偏又山门被封,坊市内的丹药早已经售完。各峰的弟子没有丹药可吃,修为进展十分缓慢。他就要是这个时候还想着找人晦气,便是犯了众怒。”
“可总这样下去,对谁都是没好处的。”便是炼丹师自己的丹药难道便没有吃完的一天?他需要原料,便不能与众峰的弟子搞得太僵。
扶疏怎会不知这局棋已经到了关键之处,虽眼前局势是坤宫峰占先,可若是那个无情子脑袋不够用,一盘好局下到全军覆没的事也不是一遭两遭。有才能是好事,可若只知道恃才傲物,便是莽夫了!
与这兄妹二人有同样心思的人在玄天宗并不少见。大家都等着看坤宫峰接下来的反应会是什么?继续死扛到底?还是会使出什么烂招让自己一败涂地?以无情子素来的个性,七成以上的人都觉得他使出烂招的可能性更大。却不想,炙情宫闭关三十五年,终于开关传出的第一个消息竟然是:无情子晋阶结丹大圆满!第二个消息则是:杨瑾要准备结丹了!
“你觉得他这次能结丹成功吗?”
被关了整整三十五年,九音的骨头都快憋出病来了,所以在接到扶疏的传讯符后,很快便跑到了那所竹林之中。三十五年未见,扶疏这家伙竟已经是筑基中期了。四阶的修为比她高!只是他修为虽高了,爱好却变了,打听八卦?九音撇嘴:“他能不能结丹,我怎么知道?”
“那你师父结婴的事有计划了吗?”
九音听得这个奇怪:“你怎么关心起这些来了?他们能不能结婴,结丹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扶疏笑着转身,从书案上将一叠写好的纸递给了九音:“他们怎样与我无关,可与你却有关。这盘棋的前半筹你师父下得不错,可后面要如何处置却得小心了。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他既然用这招拉得全坤宫峰的弟子都上了他的贼船,便不能有失。我这些年想了几个小点子,你拿回去给他瞧瞧,看看可用不可用?”
这人……这是要当他们坤宫峰的军师了吗?
九音想笑,遂在榻边坐了下来,仔细看这位小王爷出的点子。结果:竟是十分有趣!首先扶疏觉得医谷必须在生死涧关闭关恢复正常。门中这些年丹药短缺,导致丹价一路上扬。若这个时候,坤宫峰的丹药可以按原价出售的话,必得人心;其次,坤宫峰的弟子不可再象以前那样一味只知道呆在门中炼丹行医,医谷重地虽赢利者大,可吃丹药得来的修为毕竟不如在外游历真刀实剑来得扎实。更何况,这些年坤宫峰一直被欺压的原因也皆因此而来。
“他说,玄天宗共有九峰,咱们若以一峰之力对抗九峰必定吃亏。既是如此,何妨化整为零?让各峰的弟子都来医谷任职。有肉大家一起吃,有倒霉的事自然也要一起担着。医修之道丹鼎之术若是无人悉心调教,除非天赋异禀,否则进益很难。所以即便有人进入医谷,那地方也依然以坤宫峰为尊。而咱们正好趁着这个时机,把演武堂重新开起来,安排弟子轮流出山历练。只有咱们峰高阶修士的数量提上去,才能真正扭过这个被动的局面。否则,恃才傲物,便只能成为众矢之的。”
九音觉得扶疏这三个法子都极好,所以回去后就马上和师父说了。可这个师父却是在听了以后什么话也没说,而是歪在扶手上一个劲地挠他的下巴。挠得九音都要吐血了:“师父,你觉得这法子不好吗?”
“挺好。”
“那你干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说那小子为什么帮咱们吗?无情子扭脸怪怪地扫了一下身边的小徒弟:“他这是只帮一回,还是要帮很多回?”
呃?难不成这个师父想长期雇佣扶疏当智囊吗?九音觉得这法子简直不能再好,所以便眼睛亮亮地讲:“这个他没说。不过我觉得只要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鲸吞蚕食,就算他不乐意,弟子也有办法用糖衣炮弹将他打晕。”
看着小徒弟那信心满满的样子,无情子简直都想替那小子默哀了,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钝货?不过这小子的脑袋是不错,眼光更好,居然能看中他看中的人。所以,无情子直接扔给了小徒弟一个乾坤袋:“有机会交给他。老子不会白用他。不过他自己也得当心,一念那个老王八蛋要是知道他吃里扒外,可不会饶了他。”
九音对此也很担心。可扶疏这里却并不是很担忧:“我与你相处之事,大师兄早就知道,他还劝我和你好好处。这事既然大师兄都知道了,师父想来更知道。况且这里虽有阵法相护,却仍是乾宫峰的地盘。便是连坤宫峰里,只怕也有师父的眼线。你从炙情宫一出来,大概便有人跟上了。你我前后脚进了一片林子,师父又知我擅长阵法之术,自然猜得到这林中必有蹊跷。而在世人眼中,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频繁的见面,能为了什么?”
……
难不成,在别人眼里把他们当成一对儿了?
九音抹汗,这帮玄天宗的爷们太不纯情了!
扶疏看她的反应都笑了:“不要管别人怎么想,我们自己舒服就行。更何况你我男未婚女未嫁的,爱怎么样谁管得着?我们问心无愧,又何必在意别人眼光?”
这话九音爱听,遂立时便将一个乾坤袋塞到了他的手心:“这是你的小情人儿给你的礼物,所以不能不要,知道吗?”
她以为他会推拒,不想这小子却是很痛快地直接收了。只是转手便将另外一个乾坤袋回塞给了她:“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小玩意儿,生死涧之期还有五年便要过去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