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眨眼,错过精彩场面可就可惜了!”
“我倒想看看,五万对一百万,能演出什么花来!”
于阗王慢悠悠地摇着马鞭,一脸的不屑。
“还能演出什么花?”
“无非就是兵败如山倒,跪地求饶罢了。”
“这种戏码,看多了也没意思。”
“要我说,直接冲过去完事。”
“省得在这里看他装腔作势,污了眼睛。”
疏勒王在一旁连连点头,语气阴狠。
“就是。”
“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这么多,真是浪费时间。”
“等下砍了他的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
“那才叫真正的好戏。”
六国君主你一言我一语。
句句诛心,极尽嘲讽之能事。
他们身后的二十万士兵也跟着哄笑不止。
原本紧绷的进攻阵型,反而因为这场哄笑,变得有些松散。
在他们眼里,萧宁已经是个死人了。
临死前说几句疯话,再正常不过。
周虎更是跳着脚叫嚣。
他站在先锋队伍的最前面,挥舞着手里的长刀,对着玄甲军的方向大喊。
“萧宁!听见没有!”
“还表演?我看你是找死!”
“等下爷爷第一个冲进去,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表演!”
他身后的一个逃兵小头目也跟着扯着嗓子嚷嚷。
“就是!跟他废话什么!”
“冲上去砍了他!看他还怎么清算!”
“一个亡国之君,也敢在我们陛下面前耀武扬威!”
“真是不知死活!”
另一个逃兵更是放肆。
他伸着脖子,唾沫横飞地喊道:
“萧宁!我劝你还是赶紧下马投降吧!”
“趁着我们陛下还没改主意,还能留你个全尸!”
“再嘴硬,等下冲进去,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几百个逃兵齐声哄笑。
一个个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张牙舞爪。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得玄甲军将士目眦欲裂。
可没有命令,谁也没有动。
五万玄甲军依旧静静矗立着,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外表平静,内里却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楚昭笑了好半天,才勉强止住笑声。
他用马鞭指着萧宁,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好啊萧宁。”
“朕就给你这个表演的机会。”
“朕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朕接着就是。”
“要是你表演得好,朕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要是表演得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那朕就让你和你的五万玄甲军,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传令下去!”
“全军暂缓进攻!”
“朕倒要看看,这萧宁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招!”
楚莽皱了皱眉,上前一步。
“陛下,兵贵神速啊!”
“我们直接冲过去,踏平他们就是了!”
“何必跟他浪费时间?”
楚昭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急什么。”
“他都已经是瓮中之鳖了,跑不了。”
“朕就是要看看,他临死前还能蹦跶出什么花样。”
“等他把戏演完了,再杀他也不迟。”
“也让天下人都看看,跟朕作对的下场,有多可笑。”
楚莽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五万人对一百万人,就算让他们先动手,又能怎么样?
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躬身应道:
“臣遵旨。”
于是,进攻的号角停了。
百万大军齐齐停住了脚步。
所有人都抱着胳膊,看热闹似的望着对面的玄甲军。
他们倒要看看,这位大尧皇帝,到底要怎么“表演”。
旷野上的风,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金甲身影上。
嘲讽、不屑、戏谑、好奇……
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萧宁对周围的一切嘲讽谩骂,仿佛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密密麻麻的敌军。
扫过楚昭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扫过六国君主鄙夷不屑的神情。
扫过周虎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自己身后的五万玄甲军身上。
那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
是大尧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然后稳稳落下。
动作不快,却带着千钧之力。
“玄甲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玄甲军将士的耳朵里。
“列阵!”
两个字落下。
轰——
五万玄甲军同时动了。
没有杂乱的脚步声,没有喧嚣的呐喊。
只有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大地微微震动。
黑色的人潮如同精密的机械,迅速变换阵型。
前排的盾牌手齐齐上前一步,将厚重的玄铁盾重重砸在地上。
盾墙连成一片,像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
盾牌手身后,弓弩手迅速就位。
手中的连弩平举向前,弩箭早已上弦。
冷冽的寒光连成一片,对准了前方的敌军。
再往后,长矛手斜举长矛。
矛尖斜指天空,组成一片锋利的丛林。
左右两翼,骑兵缓缓勒马。
战马打着响鼻,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骑士们手握马刀,眼神冷冽如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数息时间。
一座严整、肃杀、无懈可击的军阵,便赫然矗立在旷野之上。
没有呐喊,没有鼓噪。
可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却比百万大军的喊杀声还要慑人。
刚才还哄笑不止的六国士兵,笑声不知不觉地停了。
不少人脸上的嘲讽之色,也渐渐僵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连弩,手心微微出汗。
这……这就是玄甲军吗?
仅仅是列阵,就有如此骇人的气势。
周虎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可一想到身后的百万大军,他又强行压下了那股不安。
怕什么!
不过是花架子罢了!
人少就是人少,阵型摆得再好看,也挡不住百万大军!
楚昭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
他眯起眼睛,望着前方的玄甲军方阵。
不得不承认,萧宁练兵确实有一手。
五万大军,令行禁止,静如山岳。
这样的军队,放在天下任何地方,都是顶尖的精锐。
可惜……
可惜遇上了他的百万大军。
再精锐,也终究是寡不敌众。
“装模作样。”
楚昭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阵型摆得再好,也改变不了必败的结局。”
“朕倒要看看,你的乌龟壳,能不能挡住朕的百万雄师!”
李儒站在阵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死死盯着玄甲军的阵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不对。
太不对了。
玄甲军的阵型,看似是常规的防守阵型。
可隐约之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萧宁不可能不知道,常规的防守阵型,根本挡不住百万大军的轮番冲击。
他这么做,一定有别的目的。
可是……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李儒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只能攥紧手里的羽扇,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旷野之上,阳光正盛。
一边是百万大军,旌旗蔽日,喧嚣震天。
一边是五万玄甲,肃立如岳,杀气内敛。
度云站在左翼高坡上,屏住了呼吸。
敦州城的军民,也在城头远远地望着。
所有人都在等。
等玄甲军的下一步动作。
等这场以少敌多的血战,正式拉开帷幕。
玄甲军方阵列定之后,并没有立刻进攻。
旷野上一时静了下来。
只有风卷着旌旗的猎猎声,还有敌军粗重的呼吸声。
楚昭正待再开口嘲讽几句。
忽然。
玄甲军的盾墙后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咕噜——咕噜——
像是沉重的轮子碾过坚硬的泥土,厚重、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楚昭眯起眼睛,往前探了探身子。
六国君主也纷纷收住笑声,好奇地望向玄甲军的阵中。
周虎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只见厚重的玄铁盾墙,缓缓向两侧分开。
露出了后面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着,一辆辆式样古怪的木车,从阵后缓缓推了出来。
每辆木车上,都架着一根黑黝黝、粗沉沉的铁管子。
管子足有碗口粗细,长约丈许,表面打磨得光滑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管子的尾端封死,前端则是黑洞洞的管口,斜斜指着前方。
一共十二辆炮车。
一字排开,稳稳停在了盾墙的缝隙之间。
黑黝黝的炮口,齐刷刷对准了前方的百万大军。
炮车旁边,站着一排排衣甲不同的士兵。
他们穿着特制的厚帆布军服,手里拿着长杆、铜勺、引线之类的物件,动作麻利地在炮身周围忙碌着。
测距离,垫炮枕,装火药,填弹丸。
动作娴熟,有条不紊。
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旷野上的百万大军,一时间竟都忘了出声。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十二根古怪的黑铁管子。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东西?
楚昭皱紧了眉头。
他征战沙场数十年,见过的兵器不计其数。
连弩、床弩、投石机、撞城车……
什么样的攻城守城器械他都用过。
可眼前这东西,他却是第一次见。
粗笨的铁管子,既没有弓弦,也没有投石杆。
既不像弓弩那样能射箭,也不像投石车那样能砸石头。
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杀伤力。
“那是什么玩意儿?”
楚昭偏过头,对着身边的楚莽沉声问道。
楚莽也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回陛下,臣……臣也不知道。”
“看着像是铁管子,莫不是什么新式的连弩?”
“可连弩也没有这么粗的箭啊。”
他顿了顿,又迟疑着说道:
“会不会是……用来喷火的?”
“听说南疆有些部族,会用竹筒喷火烧人。”
“萧宁会不会是弄了些铁管子,装了火油,想烧我们的阵型?”
楚昭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随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可能。”
“火油烧阵,得靠近前突袭。”
“就这么十二根管子,能装多少火油?”
“别说烧我百万大军,就是烧前排的几千人,都未必够。”
“萧宁若是只有这点手段,那也太让朕失望了。”
君臣二人低声议论着。
旁边的六国君主,也早已炸开了锅。
楼兰王往前凑了凑,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
等看清楚那不过是几根粗铁管后,他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我当是什么神兵利器呢。”
“闹了半天,就是几根破铁管子?”
“萧宁这是黔驴技穷了吧?”
“弄些不伦不类的东西出来,就能吓住我们了?”
龟兹王抱着胳膊,撇了撇嘴。
“我看是想故弄玄虚。”
“知道正面打不过我们,就搞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出来装神弄鬼。”
“想让我们心生忌惮,不敢贸然进攻。”
“这点小伎俩,也敢拿出来现眼?”
“真当我们是吓大的?”
焉耆王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装神弄鬼又如何?”
“就这十二根破铁管,还能翻了天不成?”
“等下大军冲过去,一脚就能给它踹碎了!”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铁管子硬,还是我的大刀硬!”
精绝王尖着嗓子笑了起来,声音又细又亮,传出老远。
“哎哟哟,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原来是几根烧火棍啊!”
“萧宁也太寒酸了吧?”
“拿不出像样的兵器,就拿铁管子来凑数?”
“这玩意儿能打死人吗?别是摆出来吓唬人的吧!”
于阗王慢悠悠地摇着马鞭,语气里满是不屑。
“吓唬人?也得有人信才行。”
“真要有本事,早就下令进攻了。”
“何必推着这些铁管子出来磨磨蹭蹭。”
“我看啊,他就是拖时间。”
“拖到最后,还不是得投降。”
疏勒王在一旁接话,阴阳怪气。
“说不定人家这铁管子,有什么神奇的威力呢。”
“咱们可小心点,别被人家一炮给轰没了。”
一句话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也跟着哄堂大笑。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反话。
谁也没把那十二根黑铁管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东西看着笨重不堪,既没有锋利的刃口,也没有强劲的弓弦。
远看就是一截截废铁。
别说打仗了,能不能搬动都是个问题。
萧宁弄出这东西来,除了装神弄鬼,没有别的解释。
先锋阵前。
周虎也看清了阵前的东西。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他在敦州城当兵多年,大大小小的军械库都进去过。
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有这种兵器。
什么玩意儿?
铁管子?
用来打仗?
开玩笑!
“兄弟们,看见了吗?”
周虎回头对着身后的几百个逃兵,大声嚷嚷道。
“这就是萧宁拿出来的底牌!”
“十二根破铁管子!”
“我当是什么厉害东西呢,闹了半天,就是些废铜烂铁!”
“就这也想挡住我们百万大军?”
“简直是笑掉大牙!”
一个逃兵小头目跟着起哄。
“就是!我看萧宁是真的没招了!”
“连弩被我们有了,城防图也献了。”
“他实在没东西拿出来了,就弄些铁管子出来装样子!”
“想吓唬谁呢?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啊!”
另一个逃兵更是放肆。
他指着对面的火炮,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看那管子!黑乎乎的,跟我家灶台上的烟囱似的!”
“这玩意儿能打仗?我看用来烧火做饭还差不多!”
“萧宁不会是想跟我们比做饭吧?”
“哈哈哈哈!”
几百个逃兵哄然大笑。
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
刚才面对玄甲军时的那点紧张和恐惧,早就烟消云散了。
在他们看来,萧宁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不然也不会弄出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出来丢人现眼。
“笑什么笑!”
周虎假意呵斥了一句,脸上却也带着笑意。
“都给我精神点!”
“等下冲过去,把这些破铁管子都给我砸了!”
“拆下来运回营去,还能卖几个铁钱!”
“到时候兄弟们分了,喝酒吃肉!”
“好!!”
逃兵们齐声叫好。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满是轻蔑和贪婪。
仿佛对面的不是大尧的精锐玄甲军,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仿佛那十二门火炮,真的只是一堆等着被他们拆走卖钱的废铁。
中军阵中。
楚昭看着那一字排开的十二门火炮,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嘲讽。
他原本还以为萧宁有什么惊天后手。
闹了半天,就是几根没人认识的铁管子。
看来,萧宁是真的黔驴技穷了。
不然也不会弄出这种奇技淫巧的东西出来,试图迷惑他。
“故弄玄虚。”
楚昭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朕还以为他有什么本事。”
“弄几根破铁管出来,就想吓退朕的百万大军?”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转头对着传令兵下令。
“传令下去!”
“全军再往前推进五十步!”
“朕倒要看看,他这几根铁管子,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要是没什么用处,等下冲锋的时候,第一波就给朕碾碎了它们!”
“诺!”
传令兵策马而去。
很快,前进的号令再次响起。
呜呜的号角声传遍旷野。
百万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再次缓缓向前压进。
大地微微颤抖,尘土漫天飞扬。
压迫感越来越强。
所有人都觉得,萧宁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试图拖延时间。
可拖延又有什么用呢?
五万人对一百万人,拖得越久,败得越惨。
人群里,只有李儒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死死盯着那十二门黑黝黝的火炮,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不对。
绝对不对。
萧宁是什么人?
能在短短三年内平定内乱、大败大疆的人物。
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他既然敢把这东西推到阵前,就一定有它的用处。
绝不可能只是几根没用的废铁。
可是……
这东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既不能射箭,也不能投石。
总不能真的用来喷火吧?
就算是喷火,十二根管子,又能有多大威力?
李儒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催马上前,对着楚昭躬身说道:
“陛下。”
“臣以为,还是小心为上。”
“萧宁此人,素来诡计多端。”
“他既然推出此物,必然有其用意。”
“我军不宜靠得太近,以免中了他的圈套。”
楚昭闻言,转过头看了李儒一眼。
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
“李先生,你就是太谨慎了。”
“几根破铁管子而已,也值得你如此紧张?”
“朕百万大军在此,就算他有什么诡计,又能如何?”
“难道这几根铁管子,还能把朕的百万大军都轰没了不成?”
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火炮,嗤笑道:
“你看那东西,笨重不堪,挪动一下都费劲。”
“就算能喷火,射程又能有多远?”
“等它喷完了火,我们的骑兵早就冲过去了。”
“不过是些花架子罢了,不足为惧。”
“可是陛下……”
李儒还想再劝。
“没什么可是的。”
楚昭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朕意已决。”
“朕倒要看看,萧宁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等他把戏演完了,朕再一举灭了他。”
“也让天下人都看看,跟朕作对的下场。”
李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退了回去。
他知道,楚昭现在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自己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
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
希望自己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
希望那东西,真的只是几根没用的废铁。
可不知为何。
他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
心里却总是隐隐发慌。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闷得喘不过气来。
左翼高坡上。
度云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十二门火炮。
他的心里,比楚昭等人还要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