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苦读多年，扶摇直上九万里第475章：求见

　　　　    那股刺痛顺着眼眶往脑门窜，彷佛双眼又被插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心里不甘，可知道雷常说的是实话。

    陈大人要是见了他，说不定还会戳瞎他另一只眼。

    雷常见他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叹了口气：“你留在县衙，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如今方大人被按察司带走，县衙群龙无首，最容易被人钻空子，咱们这时候要替大人把县衙看好。”

    胡四垂下脑袋，说到：“好，我听你的，我回县衙守着，你、你去陈家村当心点，有什么事也得告诉我一声。”

    “知道了。”雷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好消息。”

    日头渐渐升高，，落在雷常身上。

    他一路疾行，等他赶到陈家村时，都是晌午之后了。

    雷常整理了一番身上略显褶皱的衣衫，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在下林安县县衙差役雷常，求见陈大人。”

    陈大东看到来人是雷常，在预料之中，淡淡开口：“你在此稍等，我进去通报。”

    陈大东转身入内院，找到了陈冬生，

    “大人。”陈大东语气里都是兴奋，压低声音道，“雷常来了。”

    “比想象中的还要快点。”

    陈大东凑近半步，声音压低，“族人从县城带来了消息，说按察司的人当众把方庸方县令给捉拿带走了，雷常这时候登门，肯定是为了方庸被抓一事，想求大人您出手相助。”

    过了片刻，陈冬生抬眸看向陈大东，“那就不见。”

    陈大东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大喜：“好法子，真当咱们这里是菜市场了，想来就来，让他好好等等，让他知道咱们这也是高门大户。”

    陈冬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走投无路来求我，我要是立即见了，还真以为我没有脾气。”

    陈大东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是这个理，上次剿匪的事，还想威胁我们，当时要不是您拦着，我们就跟他们干起来了。”

    想到这事陈大东就觉得憋屈，区区一个县令，还敢威胁冬生呢，

    他们是没看见，边关多少将领，见了冬生那都是客客气气。

    “行了，去吧。”

    “嘿嘿嘿，我这就去。”

    陈大东走到院门口，看着躬身等候的雷常，“实在是不巧，陈大人午憩，不便见客，你先回吧，等大人醒了，我在派人通知你。”

    雷常闻言，心头一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无碍，既然陈大人休息了，那卑职便在此等候，不敢叨扰大人清梦。”

    雷常没再多言，也没有再苦苦哀求，只是默默后退两步，双膝一弯，直直跪在了陈家院门外。

    他身姿端正，脊背挺直，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摆明了不见到陈冬生，就绝不起身离去。

    陈大东看着他这副执拗模样，眉头微微皱起，“让你等，没让你跪，你这样，白白让自己受苦，何必呢。”

    雷常抬头，“这般举动唐突冒昧了，惹人厌烦，可在下实在是没办法了，方大人蒙冤被抓，我身为下属，别无他法，今日我便跪在此处，陈大人一日不见我，我便跪一日，十日不见，我便跪十日，只求能得大人听闻我几句实情。”

    陈大东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嘲讽道：“照你这么说，方大人还挺冤枉的。”

    雷常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方大人为官清廉，造福一方，此番遭难，定是遭人构陷，卑职人微言轻，唯有以此残躯，为方大人求一线生机。”

    陈大东转身，扔下一句，“那你就等着吧。”

    简直荒唐，方县令要是清廉，那世上就没有贪官了。

    陈家村的人，看到院门口跪着的人，驻足观望，小声议论。

    “这人是谁啊，怎么跪在陈大人家门口？”

    “我认得，好像是方县令的人，上次祭祀他还来送礼了。”

    “好端端的跪着干啥？”

    “还能干啥，肯定有事相求，不然谁会这么低声下气。”

    “说的有道理，算了，咱们还是别管了，陈大人肯定有他的盘算。”

    日头渐渐西斜，雷常的膝盖早已麻木，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转眼间，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雷常脸色苍白，嘴唇开裂，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却依旧死死撑着，不肯起身。

    他不傻，陈大人故意不见他。

    院内的陈大东偷看了好几次，见雷常一直跪着，一跪就是好几个时辰，忍不住生出几分敬佩。

    这人的膝盖是铁打的吗？、

    陈大东啧了一声，转身回了内院。

    “大人，那雷常还在门外跪着，从正午一直跪到现在，半天了，一动不动，都赶得上我们扎马步了。”

    陈冬生抬眸望向窗外暮色，沉开口道：“让他进来。”

    “这就放过他了？”陈大东小声嘀咕，“未免太便宜他了。”

    陈冬生道：“我跟他无冤无仇，跪了一下午也差不多了，没必要磋磨人。”

    陈大东哎了一声，“大人，还是你心善。”

    陈冬生愣了一下，随后失笑，“去吧。”

    “是。”陈大东走到院门口，对着跪地的雷常道，“大人睡醒了，你进去吧。”

    一直强撑着的雷常，神经骤然松懈，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试着想要起身，双腿早已麻木僵硬，根本无法站稳，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他咬牙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动僵硬的双腿，缓了许久，才勉强站稳，对着陈大东拱手道谢：“多谢。”

    陈大东唏嘘，“你膝盖不会废了吧。”

    “无妨。”雷常哑着嗓子，“卑职皮糙肉厚，不碍事。”

    随后，他拖着麻木酸痛的双腿，一步一步，跟着陈大东走进书房。

    雷常垂首躬身，“卑职雷常，见过陈大人。”

    陈冬生坐在案前，淡淡开口：“不必多礼，坐吧。”

    “卑职不敢。”雷常连忙回话，始终躬身垂首，“卑职今日前来，是有万分急迫之事，恳请大人相助。”

    陈冬生也不勉强，端起清茶浅抿一口，慢悠悠开口：“你耗上一整天跪在门外，不惜自苦，想必是为方庸被按察司捉拿一事而来。”

    雷常不再绕弯，抬头看向陈冬生，眼神恳切又急切：“大人明鉴，方县令当真无辜，西山剿匪一事，他拼死平定匪患，保了林安县一方安宁，实实在在有功于民，今日按察司来人，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方县令捉拿带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沉重，“大人熟知官场规矩，深谙按察司办案之道，按察司一旦将人带入狱中，便是层层审讯，纵使清白之人，也极易被罗织罪名屈打成招。”

    “方县令一介文官，性情耿直，不懂圆滑变通，入狱后，不死也得脱层皮，卑职实在走投无路，还请大人出手帮帮方县令。”

    “哈哈。”

    一声不合时宜的笑，是陈大东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