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渊化作一道燃烧着残焰的流光,在四位真神境老祖面前猛然停下,躬身行礼。
“老祖,出事了!”
摩罗耶老祖的眉头微微皱起。
“何事如此慌张?”
“东边界域……那边有动静。”炎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我们在东边的斥候传来消息,至少有三个界域正在集结强者大军,规模前所未有的庞大,看样子……他们是想趁着我们全力冲击此界封印的时机,入侵我们的疆域。”
此言一出,四位真神境老祖的面色同时微微一变。摩罗耶老祖那双如同万年岩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凝重之色。
沉声问道,“哪三个界域?规模几何?”
“太虚域、冥龙域、还有……界空海的那边。”炎渊声音带着一丝听不出的颤抖。
“太虚域那边集结至少三百尊神境以上的存在,领军的据查是太虚老祖本尊。冥龙域的动静也不小,他们的冰雪大军已经推进到界境三百里处,随时可能发动全面入侵。”
“界空海那边……”
炎渊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界空海那边无法准确探查,但从蛛丝马迹判断,恐怕比太虚域和冥龙域的威胁更大。”
墨渊狱主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眸,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这三域……他们是在找死!趁着我们全力对付玄天大陆之际,想要从背后捅一刀?”
“他们当然敢。”噬魂帝君的声音从水银身躯中传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太虚域、冥龙域、界空海……他们哪一方的实力、不是与我界的实力不相伯仲?”
“尤其是界空海那边,他们的虚空道则传承自上古,与我界纠缠数十万年都未能分出胜负。若是他们真的趁我们攻入玄天大陆之际大举入侵,我们恐怕会腹背受敌。”
摩罗耶老祖沉默。他站在那片混沌雾气的最前方,背对着身后的万千大军,灰黑色长袍在翻涌的雾气中纹丝不动。
目光穿透那道正在崩裂的封印光幕,看向光幕之后那片他渴望已久的玄天大陆。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无妨!”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三位真神境老祖的面容,“大不了分兵而战。只要今日杀入玄天大陆,得到那件东西,区区太虚域、冥龙域、界空海……又有何惧?”
“那件东西”四个字落下的瞬间,三位真神境老祖的目光同时闪烁一下。
墨渊狱主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中、浮现出一种极为炽热的贪婪。
噬魂帝君那水银身躯表面的无数面孔同时露出一模一样的渴望表情,千百万张面孔在这一刻同步扭曲成同一种表情,显得格外诡异。
就连一直沉默的那位无定形存在,周身浮动的无数只眼睛也同时亮起,如同千万颗暗夜中燃烧的星火。
他们都明白摩罗耶老祖口中的“那件东西”指的是什么。
摩罗耶老祖目光重新落向封印光幕,“太虚域那些老东西,只是想趁火打劫罢了。”
“只要我们今日能破开封印,杀入玄天大陆,掠夺足够多的资源与血食……”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冷厉,“到那时,他们来一万,本神杀一万。”
“来百万,本神杀百万。”
“传令下去!”
摩罗耶老祖的声音骤然拔高,再次如同万古惊雷在混沌雾气中炸裂开来。
“除在东境集结的大军不动,以防御姿态应对太虚域和冥龙域、以及界空海之外,其余所有战力,全部调集前来这边!”
“今日破开封印,杀入玄天大陆!”
他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本神要让那片大地上的一切生灵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
身后的万千强者同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那嘶吼声如同海啸般在混沌雾气中翻涌、扩散、回荡。
而在他们身前,不计其数的异界低阶生灵依旧在前赴后继地冲向那道封印光幕。
它们有的形如巨蟒,有的形如猛虎,有的形如飞蝗,有的形如蠕动的肉团……
它们将自己血肉之躯狠狠地撞在封印光幕之上,暗紫色血液、灰黑色本源之气、各色的精血如同瀑布般倾泻在光幕表面。
“砰!砰!砰!”
一声声沉闷密集的炸裂声响彻虚空,一团团血肉在封印光幕上炸开,将那些本就布满裂纹的金色符文腐蚀出一道道新的缺口。
每一次炸裂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但嘶吼刚出口便被下一声爆裂淹没。
成片成片的低阶生灵如潮水般涌向封印光幕,又如一片片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它们尸体堆积在封印光幕的基座处,堆积成一座座暗紫色的尸山,尸山的高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鲜血汇聚成河流,在四处流淌,将整片封印光幕基座浸泡在一片粘稠的血湖之中。
虚空中的万千强者看着这一幕,目光中没有任何波动。那些低阶生灵在它们眼中与蝼蚁无异,死多少都无所谓。
只要今日能破开封印,哪怕百万、千万的低阶生灵全部献祭,也是值得的。
而此刻,在封印光幕的另一侧,玄天大陆圣渊底部………
方云逸站在布满裂纹的封印光幕前,他能清晰地听到光幕另一侧传来的嘶吼声比方才更加密集、更加疯狂。那声音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他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气息中带着腐朽的腥甜与灼热,如一柄无形利刃划过喉咙。
就在这时,身后虚空微微扭曲。
一道干枯的身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圣渊底部那片石台之上。
来人是一尊几乎只剩骨架的老者。身形高大,却因为肌肉彻底萎缩而显得如同一棵被风干万年的老树。
灰色长发散乱地垂落在肩头,发梢干枯如枯草。面容深深凹陷,颧骨高耸如峰,皮肤紧贴着骨骼,如同一层薄薄的羊皮纸覆盖在骷髅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