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中,老蒋正在屋中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青岛方向完全无法取得联络,电话打不通,电报发出去也没有回复。
这让他心中有不太好的预感。
难道只是一晚上的时间,青岛就直接丢了吗?
就在这时,陈诚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脚步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委座。”陈诚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走到老蒋面前,将一份电报递过去。
“青岛丢了,而且王耀武也被敌军俘虏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老蒋手中的文明杖一下子便戳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几秒钟之后,他才冷冷地开口问道:“怎么回事?王耀武为什么也被敌人俘虏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青岛,这才一天一夜的时间呀,就直接丢了。就算是派过去几万头猪,那些共军一天一夜也抓不完吧?”
他说完这句话,重重地哼了一声。
文明杖在地板上又戳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陈诚有些无奈地低下头。
“我们也没有想到,竟然丢得这么快。”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开脱。
“对面的那些敌人攻势实在是太猛烈了,而且本来王耀武已经准备坐船离开了,不知道怎么的就落到了共军的手中。”
陈诚说完,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老蒋的眼睛。
老蒋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而沉重。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然后他摆了摆手。
“算了,他就算是回来也没有什么用了。”
老蒋转过身,背对着陈诚,看着窗外。
“只是几天时间就把青岛这么大片的区域丢了,简直是无能透顶。”
说完这句话,老蒋没有再开口。
他拄着文明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拖得很长,像是在叹息。
沉吟了半晌之后,老蒋这才说道:“不管怎么样,胶东算是已经彻底丢失了。”
“我们当下要集中精力在鲁西南还有苏北地区了。”
老蒋说完这句话,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但眼角的皱纹比几天前更深了。
在过去这几天时间里,已经有不少部队陆续抵达徐州城。
这些都是从长江流域抽调过来的部队。
原本是用来保护武汉等地区安全的,驻防在长江沿岸的各个城市。
有的部队是从九江调来的,有的是从安庆过来的,还有的是从芜湖开拔的。
他们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中间还转了好几次车。
沿途的铁路线被炸得断断续续的,走走停停,拖了很久才到徐州。
可一场仗打到现在这个程度,老蒋也没有其他更多的选择了。
他必须要把这些兵力也抽调到前线来。
在鲁西南地区同这些共军进行决战。
这是他手里最后几张牌了,再打不好,就真的没有牌可出了。
临沂北面的沂水县地带,天色已经大亮了。
初春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作响。
陈司令和粟司令两人站在一处高坡上,目光直直地看着北面。
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那些尘土被风吹散,又聚拢,像是一片灰黄色的云,贴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尘土下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坦克、装甲车、卡车、吉普车,一辆接着一辆,浩浩荡荡地从北面缓缓驶来。
履带和轮胎碾过公路,发出持续而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传得很远,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陈司令和粟司令两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见过不少大场面,可眼前这支队伍还是让他们感到震撼。
那是辽东野战军的装甲部队。
主要是施密特的坦克部队,以及戚新还有赵龙的摩步部队。
坦克的炮管在晨光中闪着寒光,车身涂着深绿色的伪装漆,上面还挂着一些树枝和草叶。
装甲车的车厢里坐满了步兵,一个个戴着钢盔,抱着枪,脸上带着长途行军的疲惫,但腰杆挺得很直。
卡车的后面拖着火炮,炮口朝后,用帆布罩着。
整个队伍拉得很长,从前到后,足足有好几里地。
当然,林平安手中还有两支装甲部队。
只不过这两支装甲部队现在并没有部署在这个方向。
他们还在河北地区,同那个区域的国军部队进行着激战。
那边的仗也没有打完,还需要装甲力量支援。
他们正在支援着那边其他兄弟部队的战斗,暂时抽不开身。
陈司令看着这浩浩荡荡的装甲部队,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他转过头,对一旁的粟司令说道:“我早就听说过林平安的装甲部队规模大得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就算是对上国军的美械装甲师,也丝毫不落下风。”
陈司令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些坦克从眼前缓缓驶过。
“今天一看,果然如此呀。”
他说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胡茬有些扎手。
粟司令也是一脸艳羡地看着那些钢铁巨兽。
他的眼睛一直在那些坦克和装甲车上打转,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估摸它们的战斗力。
“是啊,其实前两天支援过来的步兵部队,咱看到的时候就流口水。”
粟司令的语气很真诚,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
“那装备实在是太精良了,步枪、机枪、迫击炮,样样都是好东西。”
他顿了顿,接着说。
“现在一看,和装甲部队相比,那些步兵部队就差点意思了。”
粟司令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自嘲,也带着一种欣慰。
这些辽东野战军的装甲部队,已经是第二批抵达的部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