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支力量是林平安手里最核心的装甲突击集群,每一支都具备独立作战和快速机动的能力。
戚新的纵队装备了半履带装甲车和轮式运兵车,在公路上可以保持每小时四十公里的行军速度。
施密特和文翀则各有五个整编坦克团,T-34和谢尔曼混编,攻坚和火力支援都能兼顾。
赵楚的重炮纵队虽然行进速度稍慢,但那些重型榴弹炮一旦展开,射程和威力足以覆盖徐州以南整个开阔地带。
他们在白天承受了国军第三装甲师的反击之后只做了短暂的休整,天黑之后又重新发动了攻势。
排气管喷出的柴油烟雾在夜风中被拉成一道细长的暗灰色尾迹,炮管在月光下反射出冷白的光泽。
站在指挥所门口的哨兵看着远处那一片黑沉沉的田野,隐约能够听到从南面传来的引擎低鸣声。
那种声音低沉而连绵,不像炮声也不像鼓声,更像是一大片金属在黑暗里缓慢移动时发出的共振。
它正在从宿州方向一点一点地向北铺过来,无声无息,却越来越清晰。
老蒋在徐州作战厅里来回踱步,文明杖的金属包头一下一下磕在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响声。
他停下来的时候会站在地图前面盯着宿州那个位置看上好一会儿,食指按在桌沿上,指腹压得发白。
宿州那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好,解放军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远超他的预判,每天都能前进几十公里。
国军在徐州南部临时构筑的那几道防线,工事挖得不算浅,反坦克壕也挖了三四米宽。
可那些防线在面对大批T-34坦克集群冲击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往往第一轮炮火准备之后就被撕开两三个口子。
守备部队的士兵们趴在战壕里看着坦克从缺口处涌进来,许多人连手中的反坦克手雷都没来得及投出去就转身往后跑了。
何长官坐在侧面的椅子上,见老蒋停下来歇气才谨慎地开口。
“现在也只能看看邳州方向会不会有进展了,已经派出去的部队再抽回来肯定不是最好的方案。”
老蒋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沿着地图上那条运河线向北移动了一段距离,落到了邳州的位置上。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如果邳州那边的攻势受到阻碍,那对咱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清楚,这一回的作战安排带着很大的赌博成分,邳州城内还有一部分解放军留守部队驻守在那里,但兵力不算太多。
如果能够在短时间内把邳州重新夺回来,那支插到宿州的装甲部队后路就会被直接切断,整条战线就有翻盘的可能。
反之如果邳州拿不下来,那些装甲力量就可以在运河两岸自由机动,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何长官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薛岳已经开始抽调部队向邳州发动攻击了,希望他们那边能够尽快取得进展吧。”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也落在邳州的方向上,但他心里其实比老蒋更清楚那场仗不会好打。
后续整整两天的时间,薛岳在邳州城外投入了大量兵力,步兵师和装甲部队轮番朝着城防阵地发动突击。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留守在邳州城内的解放军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术素养相当扎实。
那些步兵在城外提前用工程车辆挖掘了多道反坦克壕和散兵坑,每一道壕沟都配有交叉射击的机枪巢。
他们还利用运河边的堤坝和废旧房屋构筑了层层叠叠的防御节点,每个节点之间都有交通壕相互连通。
解放军的两个坦克团也没有闲着,他们在侧翼不断以小股编队袭扰国军进攻纵队的侧后。
那些T-34坦克经常从运河西岸的树林里突然冒出来,打了三五发炮弹之后立刻转移阵地。
这种袭扰战术极大地分散了国军主攻部队的注意力,迫使薛岳不得不分出相当一部分兵力去掩护自己的侧翼。
双方在邳州城郊和运河两岸反复拉锯了将近两天,每一段堑壕都要来回争夺好几次才能最终易手。
国军虽然在局部取得了一些进展,拿下了一些外围据点和散兵坑,但整体推进速度非常缓慢,远远达不到薛岳在战前制定的时间表。
而且每一次进展都要付出高昂的伤亡代价,那些被击毁的坦克残骸歪在田野上,炮塔上的舱盖大敞着,车体四周散落着空弹壳和碎布片。
相对于国军在邳州方向的艰难推进,徐州南面的另一条战线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辽东野战军装甲部队主力从宿州出发之后一路向北碾压,沿途四道国军防线被逐一突破,几乎每一道都是在当天之内就失守的。
那些防线上的反坦克地雷和铁丝网虽然在局部迟滞了装甲编队的行动,但在工兵快速排雷和坦克炮直射压制之下,国军步兵根本来不及组织第二波防御。
到了第三天傍晚,装甲部队的前锋距离徐州城南已经不足三十公里,站在城墙上可以用望远镜看到远处田野上移动的黑点。
老蒋在徐州城中已经把所有还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全部拉到了城南,紧急构筑了最后一道核心防御圈。
那里集中了超过七万人的守备部队,阵地上布满了密集的机枪巢和反坦克炮位,铁丝网和反坦克桩层层叠叠地铺了三道。
步兵连队在堑壕里每隔几米就架一挺轻机枪,弹药箱堆在射击位旁边,子弹带像蛇一样盘在散兵坑的边缘。
那些反坦克桩是用粗圆木削尖之后斜插入土的,每根间隔不到两米,专门用来卡住坦克履带的推进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