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源道人踏前一步,挡在了始帝与盘古虚影之间。
古老太初之气从他周身弥漫开来,如同未曾分化的元气之海,将始帝道果上不断扩散的斧痕暂时遏制住了扩散之势。
道尊十二重天!?
盘古有些意外。
这个初源道人,竟也是一尊道尊十二重天的存在。
倒是有点意思。
初源道人面向盘古虚影,语气平静却郑重:“道友,适可而止吧。”
盘古虚影低头看向初源道人,目光中没有敌意,却也没有退让:“适可而止?”
“方才这厮以大欺小,威逼吾洪荒生灵下跪之时,你为何不出面说适可而止?”
初源道人沉默了一瞬。
盘古虚影继续道:“归根结底,还不是看吾洪荒生灵弱小,好欺负?”
“见始帝能压得住他们,你便袖手旁观。”
“如今见吾能压得住始帝,你便站出来阻拦。”
初源道人坦然迎上盘古的目光:“道友所言不错。”
“但扪心自问,道友会为了一群蝼蚁,交恶一个同级别的存在吗?”
虚空骤静。
他继续道:“始帝是道尊十重天,有他坐镇无乡域,失落神庭来犯时他能独当一面。”
“而方才那些……”
说到这里,初源道人看向沧源等人,目光不带贬低,却也毫无温度,实事求是道:“最强的不过混元太初九重天巅峰。”
“纵然是一千个混元四阶,也不如一个始帝来的有用。”
“所以我选择了他。”
盘古虚影沉默了片刻。
斧影微垂,力之大道的压迫稍稍收敛。
他眼中的怒意并未散去,但理性告诉他,初源道人说的确实是事实。
换做是他,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弱小生灵,去跟一位道尊十重天的存在翻脸,确实不值。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不爽还是不爽。
盘古虚影哼了一声:“道理倒是说得通。”
“但吾不喜欢。”
“非常不喜欢。”
初源道人微微颔首:“本座理解,但在这片虚无之地生存,有时候就得做出非理性的选择。”
剑尊适时站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青碧长剑归鞘,走到盘古虚影和初源道人中间,朝盘古行了一礼:“盘古道友,方才之事是始帝过激在先,我等代他向道友赔个不是。”
有失落神庭这个大敌在前,剑尊也不想看着矛盾继续激化。
为大局着想,始帝不能死!
但倘若盘古真的要始帝性命的话……剑尊选择站在盘古这边。
原因无他,盘古更强一些。
盘古虚影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会做人。”
剑尊苦笑:“无乡域六尊共事,各有各的脾性,本座也时常头疼。”
“但眼下最大的敌人是失落神庭和黑潮,我等之间若生出裂痕,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盘古虚影沉默了数息,缓缓收敛了斧影上的大道威压:“罢了。”
“吾给他留了那道斧痕,算是教训。”
“他若不服,日后本体亲至,再跟他论个明白。”
剑尊连忙道:“道友放心,我等会劝住他。”
盘古虚影不再看始帝,目光扫过其余五尊道尊,声音恢弘如天地初鸣:“你们的整体实力尚可,六尊联手,确实有资格在虚无中立稳脚跟。”
“但……你们处理事情的态度,吾很不喜欢。”
“欺弱怕强,畏首畏尾,这要是真碰上失落神庭的大举入侵,你们能撑多久?”
众尊沉默。
说到底,他们都是丧家之犬。
被失落神庭打崩了家乡,背叛远离故土的丧家之犬罢了。
盘古虚影没有再多说什么,低头看了沧源一眼:“小子,接下来的事,你自己处理。”
话音落尽,盘古虚影开始缓缓消散。
那伟岸的身影化作点点光芒,重新融入沧源元神深处的开天印记之中。
虚空中的力之大道威压随之褪去,众人肩头如同搬走了一座无量大界。
始帝挣扎着站起身,太始鼎摇摇晃晃地悬浮在他身侧,鼎身上的斧痕触目惊心。
他抹去嘴角的金血,一言不发地转身,裹着太始鼎朝太始残界飞去。
身影消失在残界深处的瞬间,虚空中传来他沉闷而冰冷的声音:“太始残界,不参与任何与洪荒有关的决策。”
“别来找本帝。”
葬帝星那巨大的星体缓缓转动了一下,瓮声道:“走了也好,省得再打起来。”
帝凰轻声叹了口气,看向剑尊和沧源,主动打破了沉默:“现在咱们是不是该重新谈谈正事了?”
剑尊转过头,目光落在沧源身上,那眼神带着几分复杂的幽怨。
“沧源小友。”
她一字一顿:“你方才说,你们的道尊……不是陷落了吗?”
沧源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前辈,您仔细回想一下,我可从没说过这句话啊。”
剑尊一愣。
她仔细回忆了一遍从见面到现在的所有对话。
沧源确实从未亲口说过道尊陷落四个字。
甚至当她自己推断时,沧源的表情还欲言又止。
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剑尊:“但……本座说了之后,你也没有反驳。”
沧源摊手:“我正要反驳,前辈您就开始安慰我们了,说‘能逃出一部分便好,根基还在,终有再起之日’。”
“前辈当时神情那么诚恳,我实在不好打断您的慈悲心肠啊。”
剑尊:“…………”
杨眉在旁边捋着白须,嘴角微翘:“确实,老道记得很清楚,道尊当时颇为动情,沧源这小子好几次想开口都被您给堵回去了。”
时辰挺直腰板:“贫道也作证。”
剑尊瞪着三人:“你们当时不能说句话??”
知命淡淡道:“有人安慰总比没人安慰强,前辈一番好意,我们怎好辜负。”
剑尊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沧源身上,磨了磨牙:“你分明是故意的。”
沧源无辜地眨了眨眼:“前辈,我冤枉。”
“是您不让我说话。”
“再说了,道尊尚在这种事,我们总不能逢人就说对吧?”
“万一传出去被黑潮的眼线知道了,岂不是提前暴露实力?”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剑尊还是觉得这小子蔫儿坏。
初源道人走上前来,目光深沉地看向沧源:“你们那位盘古道友,如今在何处?”
沧源道:“在洪荒天地坐镇。”
“本体不便离开,所以留了一道开天印记在我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初源道人沉默了半晌,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看来你们混沌洪荒的底蕴,比我们想象的深厚得多。”
葬帝星这时插了一句:“何止深厚,一斧子劈废太始鼎的虚影,本体来了估计能跟苍帝掰手腕。”
帝凰看向初源道人:“初源,你是我们当中,真正见识过苍帝恐怖的,你感觉……刚才那位道友,比之苍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