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眸光平淡,扫过身姿挺拔、满心不甘的秦良玉,语气没有半分戏谑。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以你的修为底蕴、道法根基,留在人族皇庭执掌学宫、传授将士武道道法,轻而易举,足以教化万千人族子弟。”
“你若真心想为人族效力,便潜心育人,教出顶天立地、能守家国的弟子,便是最大的功绩。”
这番话听似劝慰,实则是不容置喙的定论,带着人族第一战帅的绝对强势,彻底否定了秦良玉奔赴战场的资格!!
一瞬间,秦良玉胸腔气血翻涌,满腔热血与执念被硬生生堵在胸口,憋得她面色涨红,唇瓣紧抿,气得浑身微颤,竟是连一句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完整!!
她一生披甲,戎马倥偬,以女子之身逆势从军,血战无数,凭实打实的战功站稳脚跟,从无半分侥幸。
今日浴血北海,斩杀数尊深渊麒麟帝,拼尽全力为人族破开战局,到头来,却被当世无双的人族战帅轻飘飘一句话,抹去所有付出,否定所有坚守!!
委屈、不甘、愤懑、执拗,万般情绪交织冲撞,让这位铁骨铮铮的女战将近乎失语!!
“冠军侯!您太过分了!!!”
一道凛然正气的怒斥骤然从李靖身后炸响,刺破凝滞的空气!!
苏定方踏步而出,铁甲铿锵,身形挺拔如松,一步横跨虚空,直面威势滔天的霍去病,眼底毫无半分怯意!!
“您是人族战帅,战功盖世,横扫诸天,无人能及,我等万般敬佩!!”
“可纵然如此,您也无权剥夺一名战士奔赴国难、死守疆土的资格!!”
苏定方声音激昂无比。
“秦良玉将军身为我镇塔军战将,此番北海大战,以身赴险,毫不惜身,于万军魔潮之中冲杀不休,独力鏖战数尊深渊麒麟帝,斩将破阵,屡立奇功!!”
“她为人族流过血,为疆土拼过命,这累累战功、这份死战不退的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全军共睹!!!”
“您不能视而不见,更不能肆意轻视、全盘否定!!”
秦良玉刚来镇塔军之时,苏定方也曾与世人一般,对女子从军心存偏见,暗自觉得女子体魄孱弱、心性柔软,难堪血战大任,难以扛住尸山血海的杀伐!!
可历经整场北海死战,他与秦良玉并肩浴血,绝境之中互相托举性命,刀尖之上互守后背,亲眼见证这位女子披甲杀敌、血染征袍、死战不退的模样!!
偏见早已尽数散去,余下的只有纯粹的袍泽情义与满心敬佩!!
在他心中,秦良玉早已不是所谓的弱女子,而是可以全然信任、生死相托的袍泽!!
他绝无法容忍,自家并肩死战的袍泽,被当世战帅如此轻视挖苦、否定一切!!
霍去病眸光沉沉,冷冷注视着挺身而出的苏定方。
那双历经万古血战、看透生死杀伐的眼眸,淡漠疏离,带着久居高位、俯瞰诸天的超然,隐隐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威严!!
似乎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将苏定方的顶撞放在对等位置!!
漫天霞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霸道,那股独属于人族战帅的磅礴威压,无声笼罩苏定方周身,压得周遭虚空微微震颤!!
可苏定方毫无退意,胸膛挺直,铁骨铮铮,迎着如山威压死死伫立!!
四目相对,目光交锋,无声的对峙燃遍全场!!
良久,霍去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冰冷,不带半分情绪起伏。
“你就是镇塔军副帅苏定方?”
“末将正是!!”
苏定方昂首应答,掷地有声。
“那你便该感到羞耻。”
霍去病淡淡一语,让苏定方眉头骤锁,满心不解与错愕。
不等他思索分毫,霍去病踏前一步,周身战气轰然暴涨!!
“我人族亿万男儿尚在,铁血将士从未死绝,凭什么让女子踏足尸山血海,替我等男儿奔赴死战?!”
“你口口声声说她斩杀数尊麒麟帝、立下大功,可你扪心自问,这本该是你、是你们镇塔军将士的职责!!”
“本该由你们亲手平定的祸乱,反倒让女子浴血拼死,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吗?”
“照你这般逻辑,他日人族危亡,疆土倾覆,你是不是还要让老人、孩童披甲上阵,奔赴战场?!!”
轰!
话音未落,霍去病一拳轻轰而出,没有杀伐杀意,仅有厚重,砸在苏定方胸口!!
一声闷响炸开,苏定方身躯巨震,气血翻涌,不由自主退后三步,胸口沉闷发堵,却依旧咬牙站稳,未曾低头!!
霍去病眸光凛冽,环视全场,一字一顿,沉声立誓!!
“老子今日把话撂在这里!”
“只要霍去病一日不死,只要人族男儿尚有一人持枪立戈!!”
“深渊邪祟便休想残害我人族老弱、妇人、孩童!!”
“战场杀伐、护国守疆,是我人族男儿与生俱来的责任与宿命!!”
“老弱妇孺,本就该安居后方,安稳度日,他们没有半分奔赴死战的义务!!!”
“是个带把的就追随我平定深渊祸乱!!”
此言落下,一旁伫立的林云、赵破奴、李敢等一众骠骑健儿,尽数唇角微扬,眼底泛起滚烫的亮光!!
他们的将军就是这样的人。
虽然有些缺点,纨绔,轻浮,桀骜不驯,无法无天,脸皮厚,不讲理……
好吧,缺点确实有点多了。
但却有着让人为之赴死的魅力!!
他们的主帅,永远把最苦、最难、最血腥的担子,死死扛在自己肩上!!
他可以坦然接受袍泽战友的战死殉国,看透战场生死无常,却半点揉不得人族弱势群体被战火屠戮、被深渊侵害!!
他桀骜的外表之下,藏着最纯粹、最滚烫的家国柔情,藏着为人族男儿的极致担当!!
或许霍去病有些极端大男子主义,但这样的霍去病才值得人追随!!
这般主帅,纵然缺点满身,也值得万千儿郎心甘情愿为之赴死,万战无悔!!
苏定方脸色憋得紫红,气血翻腾,心底又怒又涩,万般不服,无数话语涌上喉咙想要反驳。
可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猛地闪过一念,不顾对错,脱口而出,一句话瞬间让全场气氛再度降至冰点!!
“让秦将军奔赴战场,是陛下的旨意!”
“冠军侯!您今日否定此战、质疑将士,莫非是对陛下的决断心存异议?!”
此话一出,全场骤静!!
周瑜、蒙恬神色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可李靖、姬发、秦良玉三人面色齐齐剧变,心头猛地一沉。
这话看似有理,实则是天大的忌讳!!
战场调度、将士任用,尽出陛下圣裁!!
妄议圣断、质疑帝心,便是逾矩犯上,是足以撼动朝堂的大罪!!
虽然这话没什么错,但可是给霍去病扣了一顶帽子!
一顶大帽子!!
反对就是对陛下的决定有异议,是抗旨!!
话音落地的瞬间,苏定方便已然后悔,心头暗叫糟糕。
一时气急反驳,竟是口无遮拦!!
霍去病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眼底锋芒更盛。
拿陛下压他?!
老子最不吃的就是压力!!
他沉声开口,语气笃定无比,毫无半分迟疑。
“那就是陛下错……”
话未说完,咣的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一只拳头,精准无比砸在霍去病的头顶,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哎呦!!”
霍去病痛呼一声,瞬间收敛所有锋芒,捂着后脑勺猛地回头,眼底满是委屈幽怨,半点没有方才对峙时的霸道凛冽!!
霍去病捂着脑袋回头看。
正是李太苍撸起袖子,在他脑袋上揍了一拳!!
李太苍冷冷道。
“你给朕消停一点!”
“别逼朕在这大喜的日子扇你啊!!”
方才还霸气凛然、敢直言陛下有错的人族第一战帅,此刻瞬间收敛所有棱角,乖乖点头,像个被训斥的孩童,低声应道。
“知道了,陛下。”
一旁周瑜、蒙恬见状,无奈耸肩,早已习以为常。
可李靖、苏定方、姬发、秦良玉四人,尽数当场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神震颤不止!!
他们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听见了方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语。
冠军侯,当众直言陛下错了!!!
可是,这种当面僭越的话,陛下只是略显亲近的揍了冠军侯脑袋一拳!!
别看这拳打的挺狠,但不是最为亲近之人,还挨不到陛下的拳头呢!!
这哪里是责罚,分明是极致的纵容与偏爱!
一瞬间,李靖心中所有认知彻底颠覆,终于彻底明白,为何霍去病这般桀骜肆意、无法无天,却能稳居人族第一战帅之位,无人撼动。
这份君臣羁绊,这份滔天信任,无人能及!!
李太苍冷眼扫了还在暗自委屈的霍去病一眼,淡淡开口吩咐。
“你继续待在这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
“你跟朕走!一会儿就你把娲皇娘娘的棺椁背回去!!”
“有一点不稳当!朕扒了你的皮!!!”
霍去病立刻端正身姿,收敛所有小情绪,肃然拱手,郑重应道。
“末将遵旨!”
随后,李太苍眸光扫视全场诸将,帝威浩荡,沉稳开口。
“余下诸事,一切按原定谋划进行,清扫战场、安抚疆域、镇守北海,各司其职!”
李靖、周瑜、蒙恬三人神色瞬间肃然,齐齐躬身行礼。
“末将遵旨!”
大局落定,李太苍转身欲携霍去病离去。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执拗、带着无尽倔强与傲骨的呐喊,骤然从后方响彻虚空,穿透风声霞光,死死追上即将离去的帝国战帅!!
“冠军侯!!”
秦良玉踏空上前,银甲猎猎,发丝飞扬,眼底所有委屈尽数褪去,余下的只剩不屈的战意与滚烫的家国信仰,目光死死锁定霍去病的背影!!
“今日我无话辩驳,亦不怨你轻视!”
“但我在此立誓!他日我必组建人族第一支娘子军,率万千女子披甲戍边,征战深渊!”
“我会让我的名字、我麾下军团的名字,深深镌刻进人族万古青史,高悬于人族英灵圣殿!!!”
“你想独守人族、独抗黑暗?我偏要与你并肩而立!!!”
“帝国的女儿,一样可以披甲赴死,直面深渊万魔,为人族赴国难、守苍生!!”
铿锵滚烫的话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响彻整片北海天地!!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望着这位一身傲骨的女战将,心神震动。
前方,霍去病脚步未停,背影挺拔霸道,听闻这番立誓,他没有回头,只是随意抬手摆了摆,语气散漫,带着一如既往的绝对自信与睥睨诸天的傲气。
“此生我必平定深渊,荡尽世间一切黑暗祸乱!!”
“你想要的战场,这辈子,没机会。”
淡然一语,霸道至极,却藏着他独揽万难、护佑众生的极致温柔。
他要亲手打穿黑暗,平定诸天,护得人族岁岁平安,让世间所有女子、老弱、孩童,永远无需披甲,无需赴死,一世安稳,一生无忧!!